掌門停止輸送法力,薛宴驚也落下來,持劍沖進鬼物陣中砍殺。和華山試劍會時不同,此時以命相搏,不用考慮對手死活的感覺,更危險,也更自由。她手下劍招百變,實用的、炫技的,層出不窮,打得酣暢淋漓,旁人以為她沉浸其中時,她卻又出聲提醒“不要戀戰,能擺脫就立刻脫身”
眾人心下一凜,沉浸在廝殺中的神智清明了些,清楚和這群會復生的鬼族糾纏無用,連忙且戰且走,玄天掌門和天劍宗主等高手飛在后方,發現被糾纏走不脫的修士就出劍幫忙。就這樣一路向鬼界中心進發。
薛宴驚始終飛在最前,她眼疾手快,飛過黑暗幽林上方,也未見減速,照常掠過時順手從樹冠頂上撈下一個瑟瑟發抖的修士,抬手一試,發現不是鬼族“跟我們走還是繼續躲在這里”
那修士眼見她一副隨時要把自己重新扔回樹冠上的架勢,連忙表決心“跟你們我跟你們走”
薛宴驚放開他,讓他飛起跟上,其他人認出此人乃仙霞派弟子,連忙一邊前進一邊追問起先頭部隊的情況,此人尚心有余悸,說起話來有些磕磕絆絆,但所言和沈滄流并無太大差異。
鬼族實在奸詐得很,它們復活想來也需要些時間,但在這個空隙里,他們哪怕只派出一小隊兵馬純粹來送死,至少也能攪擾得眾修士毫無修整時間。
眾人就這樣心底翻涌著熱血,身體卻疲于奔命地前進著,好在在場皆是高手,撐得久些。
大家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握,不知自己進來了幾日,只知道一路沖殺、劈砍,揮舞著手中兵刃,得空便向前沖。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突破重重阻礙,沖到了鬼界中心附近,有人抬起已有些麻木的手,高呼道“快看,前面還有一只隊伍”
“是葉將軍所率魔族”
“等等,”眼見大家要欣喜地迎上去,有人提醒道,“萬一又是假的呢”
薛宴驚卻已經率先上前,持劍挑開了正逼向葉引歌的一襲,后者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對她一點頭,算作是打過了招呼。
李長亭和他手下一眾魔族倒是表現得比葉引歌歡欣雀躍許多,高呼著“尊主”,與薛宴驚并肩,一同打退了這批鬼族。
趁著下一波鬼物涌上前,薛宴驚抬掌對葉引歌一笑“不知有多久未與你聯手對敵了。”
葉引歌遲疑片刻,見她的手掌一直舉著,終究還是不耐煩地抬手與她一擊掌。
“不是鬼族”薛宴驚立刻轉身對眾修士喊道。
葉引歌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試探自己真偽,眼神凌厲地一掃,走到一旁與玄天掌門交流情況,不欲再搭理她。
兩隊很快掌握了對方所見所遇,匯合成一隊,向那散發著光芒的山頂進發。
很快又一隊鬼族圍殺而來,葉引歌怫然不悅地白了薛宴驚一眼,后者正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忽聽她高聲道“眾魔族聽令,接下來的戰斗,一切聽薛宴驚指揮”
“是”
薛宴驚也不推脫,她懸停在半空,聲音響徹山野,讓每個人都聽得分明“起錐行陣左翼、右翼看我手勢,其他人聽我號令”
沈滄流混在人群里,看著她抬手一牽一引,便有不知多少修者跟著她的手勢一進一退。
當初少年意氣,滿袖春風,敢探虎穴,斬妖除魔。如今老成練達,泰然自若,臨危受命,運籌決策。
他沒有見過中間的那百年。
只看見這一牽一引間,這毫不猶豫的決策間,這斬釘截鐵的一道道口令間,終于帶出幾分王者該有的霸道狂氣。
仿佛要把這處于劣勢的一戰,打出一股必勝的氣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