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晚間溫度低。
寧羨出浴室時,身上披了件保暖睡衣。
墨綠色絨面平滑細膩,看面料應該是法蘭絨,極貼膚,絨毛也柔軟。
看著倒是毛絨絨的很保暖,只不過這款睡衣配套的睡褲對于寧羨來說,似乎略有些短。
走動時,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腳踝暴露在冷空氣外。大冬天的,想來應該挺冷的。
江嵐看著都覺得凍人,去臥室找了雙羊羔絨長襪,遞給寧羨。
寧羨本人都沒注意到,自己正露著一截腳踝,所以微微愣了愣。
江嵐還以為寧羨是有潔癖,笑著補了句“新的,我沒穿過。”
寧羨反應過來,緩緩道了句謝。
稍頓了會兒,又說“是穿過的也沒關系,我不介意。”
江嵐眨眨眼。
這時候,寧羨才發現自己說的話有點多了。
且說出口的話雙標十足,把她襯得很不值錢。
寧羨抿了抿唇,索性不再多言。
只看了一眼掛鐘上的時間,淡聲提醒“快去吧,時間不早了。”
“好”
穿上羊毛襪之后,腳踝和小腿被絨毛緊緊裹住,很暖。
江嵐也抱著睡衣進了浴室洗澡,整個客廳霎時變得十分安靜。
寧羨坐在沙發上,用干發巾擦頭發,時不時聽見從浴室里傳來的水聲。
從頂噴花灑澆下來的水,聽聲音仿佛是大雨傾盆。
很多顆透明珠子濺在平整的亞光磚上,半身鏡漸漸蒙上薄霧,玻璃鏡面大抵
能夠映出一段朦朧秀美的影。
眉眼是她熟悉的,至于其它的
寧羨沒有再想。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緩慢喝了半杯,然后起身去行李箱里找吹風機。
插上電之后,意外的沒有反應。
看似出乎意料,其實寧羨也不是很意外,畢竟這吹風機用了這么多年,確實也該壞了。
寧羨是客人,自然不可能到處去翻找主人的東西。
于是暫時不打算吹頭發了,用干發巾隨意包了下,拿出本巴爾扎克的短篇小說集,借著客廳的燈光去看。
書是好書。
只可惜聽著浴室里的水聲,印刷字體蹦進眼睛里,也成了一個不甚明朗,延伸出曖昧含義的破折號。
寧羨放下書,以兩指抵著額心輕輕揉了會兒,然后給自己倒了杯水。
剛倒滿一半,就聽見從浴室里傳來的聲音。
“寧羨,寧羨你在客廳嗎”
我在。”
寧羨不假思索地應了。
“太好了。”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慶幸,還微微帶著一絲歉意,“能幫我拿一下浴巾嗎我忘帶了。”
寧羨稍頓了下,“在哪里”
“應該在我房間里吧,不是放在床邊,就是椅子上”
最后,寧羨在床柜上找著了江嵐的浴巾。
剛拿起來,就聞到了一股濕潤的玫瑰清香。
寧羨的神色并沒有變化,只不過捏住毛巾的指,略有些無所適從。
拿著毛巾走到浴室門口,抬手叩了叩門。
江嵐從前洗澡時經常忘了帶這帶那,也不知道拜托室友拿了多少次東西。每次室友敲門,她總會象征性提醒一句“我要開門了你記得轉過去不要看哦”。
但是站在門外的是寧羨
江嵐相信,像寧羨這么有分寸感的人,肯定會主動回避的
“好,那我開門了。”
“你開吧。”
江嵐躲在門后面,擰開把手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