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探出一顆腦袋和一只濕漉漉的手,面上還掛了含著歉意的笑,正準備對寧羨的背影說聲謝謝。
卻在接收到寧羨平靜筆直的目光時,一下子就噎住了。
啊
寧羨為什么不轉身啊
這是江嵐沒想到的。
一想到自己現在身上又沒穿衣服,雖然明面上代表她本人的僅有一只手和一顆頭顱,但還是覺得羞恥極了。
接過寧羨手里的浴巾,快速說了聲謝謝,然后猛地關上了門。
“不用謝。”
寧羨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隔了層障礙物,嗓音都泛出潮濕沉悶。
江嵐拿著浴巾,心有余悸地靠在洗手臺邊。
聽見寧羨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驀地反應過來。
不是,寧羨都不覺得羞恥,她又有什么可羞恥的
江嵐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咬牙切齒的同時,突然就想起了某句經典語錄,并且覺得女人你真的是在玩火
想看一夕風月的山風入懷嗎請記住的域名
懷著這種想法,江嵐擦干身體后,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剛走出去,遇到冷空氣,鏡片上又起了層霧。
等到霧褪了,江嵐才看清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寧羨。
寧羨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不似上課那般端正。
體態很放松,隨意垂下眼簾,瀏覽著紙頁間的文字。
頭發似乎沒吹,還濕潤著,頸間飄了一兩縷烏黑發絲。
江嵐移開停留在寧羨頸骨處的視線。
咳了聲,問“寧羨,你怎么沒吹頭發啊。”
“吹風機壞了。”
寧羨從書頁間抬起頭,表情極自然,仿佛剛才開門不避嫌的人并非自己一樣。
江嵐被折服了。
她能夠理解,有些人天生做什么事都顯得嚴肅無比理直氣壯。
所以她打算用魔法來打敗魔法,從臥室里找出一只吹風機,微笑著對寧羨說“寧羨,你在看書,不方便吹頭發,要不我來幫你吹吧。”
寧羨果然愣了一瞬。
江嵐乘勝追擊,拿著吹風機又往近里湊了幾寸,輕輕柔柔地問“可以嗎”
寧羨的兩指捏著頁腳,遲遲沒有劃往下一頁。
半晌,她點了點頭。
江嵐垂眸,注意到了頁腳明顯折出的那道痕,勉強可以從中看出寧羨也并不是像表面上一樣淡定。
她滿意了。
插好電吹風,示意寧羨坐在小板凳上,然后執起一綹長發開始吹。
吹風機弄出的噪聲不算動聽,不過寧羨的烏發很漂亮,顏色跟浸了墨一樣,又黑又亮。
觸感柔軟順滑,摸起來也很舒服。
江嵐拿著吹風機,在噪聲中嗅到了淡淡發香。
不同于平時那股帶著些金屬冷感的薰衣草香。
寧羨用的這款洗發水,香氣潤澤淺淡,應該是初夏五月特有的蘭花香。
不得不說,這種清淡雅致的蘭香,的確比寧羨隨手往衣柜上噴的香水更貼她本人。
江嵐心里是這樣想的。沒留神,一不小心竟說了出來。
等到發現時,寧羨微微轉了過來,蹙眉問“你剛才說了什么”
“啊,沒什么。”
江嵐暫時關了吹風。
噪聲消失,她笑了笑,“只是覺得,你用的洗發水很好聞。”
江嵐本以為寧羨不會接話,所以打開吹風機繼續吹了。
所以也就沒有聽見,寧羨轉過去之后,輕聲說出的那句“你的也很好聞。”
她哪知道自己用的那款洗發水香味很濃,寧羨坐在座位上,每天都能夠聞到身側那股清潤馥郁的玫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