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皎月對他點了點頭。
燕月明這才從高于墻角大約一米半的電梯里跳出來,陳野生比他慢半秒,動作卻比他快,幾步就走到了他前面,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保護姿態。
他正要說話,被燕月明拉住。
兩人打著眉眼官司,比剛才要默契一些。
做出反應的還是張皎月,她抬起一根手指比在唇上,又指了指座位。長條桌上的座位分布如下麻煩坐在主位,身上穿著粉色的西裝三件套,頭發精致還打著發蠟,放在桌上的右手手腕上帶著昂貴手表,表盤上有蘿卜形狀的裝飾。
他也是唯一一個沒有戴銘牌的麻煩,是總裁無疑。
總裁的左手邊,依次坐著張皎月和應解,還有四個空位。
右手邊,坐著17號、55號和83號,還有三個空位。
一共十三個位置,這個數字讓燕月明大感不妙。
9樓會議室里的座椅,遵循“椅子數量與人數對應”
的原則,但在這里顯然不是。燕月明不認為張皎月和應解會同時犯規,所以張皎月的指點應該是善意的、正確的。
燕月明決定相信她,主動在應解旁邊坐下。
很好,無事發生。
確認安全后,他再讓陳野生坐,并開始打量四周。
在通風管道里被傳輸了太久,燕月明已經無法分辨東西南北,只能以上下左右區分。房間里唯一的門在他的右邊。
房間很大,跟總裁辦公室是一樣的風格,孤零零一張餐桌擺在正中央。
大大的水晶吊燈從餐桌的上方垂下,在屋內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他們的腳下,則鋪著紅色的復古羊絨地毯,墻壁上繪制著大副的壁畫,遠看頗具藝術色彩與收藏價值,仔細看才發現是麻煩捧著蘿卜的豐收場
景。
餐桌上也堆著蘿卜山。
被精雕細琢成各種形狀的白蘿卜,
堆放在瓷盤里,
有可愛的小動物,也有丑得離奇的不明生物,甚至還有小房子、小車子,和月餅
除此之外,蘿卜山周圍一圈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蘸料碟。就燕月明能辨認得出的,就有醋、醬油、辣椒面、芥末等等。
他不敢過多地張望,稍稍收回視線,再次看向已經落座的考生,無聲發問幾樓
對面的55號比了個“7”。
7樓食堂。
總裁專用包廂他們并沒有在7樓發現過這個房間,所以那扇門通向哪兒后廚
旁邊,陳野生眨巴眨巴眼,好像在問怎么辦我們也要吃嗎
燕月明可沒有答案,卜夏和沈胤川也不在這里,現在完全抓瞎。他只能根據張皎月他們的動作來判斷下一步行動,卻聽麻煩突然開口說話。
“既然又有客人來了,不如我們大笑三聲以示慶祝吧”
那是漏氣的拉風箱的聲音,好像喉嚨被破壞過,塞了棉花但還是堵不住洞。仔細看他的脖子里還真有被劃開的痕跡,只是沒有血。陳野生震驚得差點一句“臥槽”脫口而出,好險忍住了。
燕月明也心里一緊,而麻煩話音落下,17號立刻響應,“哈哈哈。”
這笑聲夠大,但很詭異。更詭異的是55號和83號也緊隨其后,一個比一個笑得干巴,根本不像在笑,像在朗讀課文。課文只有三個字,哈、哈、哈,聲情并茂。
太詭異了,荒誕又詭異,甚至讓燕月明懷疑他們是否被操控。
他忍不住看向張皎月和應解,只見張皎月那張清冷孤高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變化,相當鎮定地笑了三聲。她是最不尷尬的一個,而應解蹙著眉,一副被逼良為娼的模樣,很是不情愿地也笑了三聲。
所有人都笑了,只剩下燕月明和陳野生兩個新人。
所有人都看過來。
陳野生覺得自己好像、貌似、應該可能馬上要見鬼了,鬼片里都是這么演的。他一點兒都不害怕,一點兒都不緊張,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