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本來沒想追究的
,雖然他很難過,但確實是場意外。
不能怪任何人。
但他去領賠償款的時候,卻正好碰到了謝父在教訓那個工程的負責人。
謝父心煩地訓斥說“不就死個人嗎,什么工地上不死人,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還鬧到老爺子那邊你就連這都不會,給點錢打發掉不就行了嗎”
李愿這才開始想報仇。
他給哥哥辦葬禮的時候,江心兄妹也在給母親辦葬禮,他們在墓園碰到,互相認了出來,才成了這十幾年的共犯。
謝父大腦中一片混沌,他一開始都沒聽懂江心在說什么,直到最后,他簡直毛骨悚然,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任憑誰發現有人十幾年處心積慮想殺了自己,都會感到恐懼。
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親生孩子。
他滿臉漲紅,目眥欲裂,拼命想甩開江心的手,但是他根本沒力氣,江心冰涼的手指就像黏膩的蛇信,狠狠纏在他手腕上。
病房外也沒有人來,保鏢沒來,謝寒舟沒來,謝孟遠也沒來。
誰都沒來救他。
謝父是活活被嚇死的。
“我也不知道江心說了什么,”謝孟遠揩掉眼角的淚痕,嘆了口氣,“我趕過去的時候,醫生就告訴我搶救失敗。”
謝照洲眼中晦暗不定,他拿起手機,是宋離剛發過來的消息。
江心已經去自首了。
“謝總,”醫生從謝老爺子的病房出來,“老人現在狀態穩定下來了,還不能說話,但是您可以進去看看。”
謝孟遠態度得體,主動往旁邊退了退,說“照洲,你先去吧,人太多我怕老爺子受不了,我等過幾天再來醫院。”
謝照洲稍微頷首,然后往病房走去。
謝老爺子見到他,那雙眼老邁但并不渾濁,朝他望過來,謝照洲知道他是在問謝遂,于是搖了搖頭,謝老爺子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老淚縱橫。
寧時雪不太放心,雖然他不知道謝照洲怎么改變的劇情,但謝老爺子醒了,絕對是好事,這次不能讓謝老爺子再死。
謝照洲肯定不讓他跟來,他索性就沒告訴謝照洲,讓司機將車停在了醫院外。
就算是私人醫院,畢竟也是醫院,現在天已經亮了,開始接診,寧時雪戴了頂棒球帽,混在病人中并不顯眼。
但他渾身骨頭都被撞到散架,沒走幾步就開始腿軟,腿心酸乏得厲害。
要不是他什么重傷都受過,很能忍疼,寧時雪覺得他估計都走不到醫院。
寧時雪不想讓謝照洲發現他來了,他沒直接去找謝照洲,在高級病房區域外走來走去,然后就見謝寒舟黑著臉出來。
謝寒舟雙目紅腫,顯然是哭過的,但現在臉上沒什么悲傷,都是勃然的怒意。
謝家老宅被燒的那個晚上,謝寒舟人還在國外,他聽說父母出事就連夜趕了回來,這幾天基本都陪著廖燕婉。
他本來想去見謝父,但謝父還沒醒,而且確實燒得很嚇人,他感覺看了會做噩夢。
反正醫生說暫時沒生命危險,他就想等謝父恢復一點,做完植皮手術他再去。
沒想到突然出事。
謝寒舟是謝父的老來得子,又出生在謝家這種豪門,被眾星捧月長到這么大,受過的最大的挫折,就是寧時雪這個神經病突然甩了他,害得他被全網黑。
但現在謝母瘋了,謝父重傷。
他終于恐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