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時雪睡到半夜,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周圍都黑黑的,他才突然想起來,他跟院長奶奶走散了,然后在不認識的哥哥家里。
他眼眶紅紅,鼻尖都紅了起來,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沒見過這么黑的地方,孤兒院很窮,晚上沒有窗簾,外面的月亮都能照進來,所以他一點都不害怕,但這個地方好黑。
寧時雪臉蛋腮幫都是淚痕,他摟著自己的毛絨小海獺,抱住膝蓋,吸了吸鼻子,怕吵醒老管家,很小聲地哽咽。
但老管家本來就沒睡著,聽到他在哭,坐起身揉了揉他的頭發,“怎么哭了啊”
“想找哥哥。”寧時雪眼淚掉在小海獺的頭頂,他哽咽喃喃說。
老管家有點為難,雖說他是長輩,但他在謝家就是個傭人,不過謝照洲是他從小帶大的,他自認還算了解。
畢竟是謝照洲撿回來的,他帶寧時雪過去,謝照洲應該不會不高興。
他就抱起寧時雪,去謝照洲的臥室。
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謝照洲剛躺下,臥室都是黑的,老管家抱著寧時雪站在門口說“二少爺,寧寧想跟你睡。”
謝照洲坐起身,那雙丹鳳眼在漆黑中仍然冷冰冰的,他什么都沒說,老管家知道是默許的意思,就將寧時雪放到謝照洲的床上,然后給他們蓋好被子。
寧時雪抱著小海獺,他將自己蜷起來,蜷成不占地方的很小一團。
但謝照洲的臥室也是黑黑的,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時不時小聲地抽噎。
“你哭什么”謝照洲問他。
寧時雪帶著點哽咽的鼻音,“哥哥,好黑。”
謝照洲沒想到他是怕黑,但他睡覺很討厭光,他又坐起來,從床頭柜找到個小夜燈,然后按亮了放到寧時雪枕頭旁邊。
寧時雪趴在被子底下,他小腿晃了晃,眸底亮亮的,軟聲說“哥哥,小星星。”
這個小夜燈是星星的形狀。
“嗯,”謝照洲困了,覺得他話好多,他的眼睛比星星燈都亮,真的很煩,他忍不住抬起手捂住寧時雪的眼睛,冷淡說,“關燈。”
寧時雪在他手心底下眨了眨眼,睫毛太長,他手心都被弄得很癢。
而且寧時雪的臉蛋很軟,渾身帶著股熱乎乎的奶香味,老管家晚上給他用的是兒童牛奶沐浴露,簡直乳臭未干。
但寧時雪終于乖乖的,他閉上那兩盞小燈,蜷起來睡覺。
第二天,寧時雪起來時,謝照洲已經去上學了,老管家帶他去吃早飯,他問哥哥呢,老管家眼尾都笑紋,“哥哥在學校啊。”
寧時雪迷惘地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學校是什么地方,孤兒院的小孩子不上學,他們整個星球都沒有學校。
老管家給謝老爺子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寧時雪的事,謝老爺子也沒太在意,不就是個小孩子嘛,謝家又不是養不起。
晚上是謝家的家宴,廖燕婉跟謝父也帶著謝遂他們從國外回來,老管家忙到腳不沾地,就將寧時雪放在了謝照洲的臥室。
其實他也能找謝遂幫忙,但廖燕婉肯定會不高興,他犯不著觸這個霉頭。
謝照洲今晚沒去戲班子,謝家十幾個人都在,他沒出去,待在臥室寫作業。
寧時雪穿了條帶兔尾巴的背帶褲,他踮起腳尖,乖乖地趴在謝照洲桌子旁邊,只探出半張臉蛋,眼巴巴地望著謝照洲。
他小手上攥著橡皮,謝照洲寫錯字,眉頭皺了下,他就舉起橡皮遞給他。
像個任勞任怨的小機器人。
謝照洲抿了抿唇,拿過橡皮跟他說“你自己去玩兒。”
寧時雪烏黑濃長的睫毛眨了眨,他以為哥哥嫌他煩,就軟軟地嗯了嗯,抱起小海獺去玩兒,他趴在門邊,小心翼翼地張望,然后就發現個比他大幾歲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