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瑛并非嫌貧愛富之人,聽薛懷一言后便道“若夫君覺得那男兒郎好,便帶來承恩侯府,讓我和阿竹瞧一瞧。”
她與薛懷都是開明的父母,為阿竹擇定夫婿總要阿竹自己喜歡才是。
一月后,薛懷如約將門生的嫡子徐如安帶來了承恩侯府,瑛瑛聽聞這男子的名字,只笑著說“倒與我同一個姓。”
阿竹精心打扮了一番,在自家府上的內花園里與徐如安見了一面。那時的她不懂情愛,只是覺得徐如安生的俊朗軒逸,人瞧著也溫和有禮,比京城里的世家紈绔都要順眼幾分。
當日夜里,瑛瑛特地親自下廚給阿竹煮了碗雞絲湯面,趕赴女兒的院落后,笑著問她“阿竹可還中意這位徐公子”
阿竹歪了歪頭,一邊擺動著自己的如瀑般的墨發,一邊問瑛瑛“我若是嫁給了他,會像娘親和爹爹一樣恩愛嗎”
自小到大,阿竹與澗哥兒便將爹爹與娘親的恩愛日常牢牢記在心間,耳濡目染之下,也期盼著來日能遇上這樣相攜與共、不離不棄的命定伴侶。
尤其是阿竹。
燭火影影綽綽,瑛瑛笑著撫了撫阿竹的秀發,只道“自是會的。若阿竹不想嫁給他,娘親和爹爹不會逼你。”
阿竹便疑惑地反問“那若是阿竹一輩子都不想嫁人呢”
瑛瑛先是一愣,而后便順著阿竹的話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最后說“若是阿竹不想嫁人,那便不嫁。”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嚴苛,瑛瑛掙命般生下了一雙兒女,只想她們快快樂樂地活著,只要不作奸犯科,想做什么就坐什么。
阿竹摟住了自己的娘親,笑著道“娘對阿竹最好了。”
之后,阿竹的婚事便擱置了下來,薛懷開誠布公地向徐如安說明了女兒暫時不想成婚一事,徐如安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羞憤之色,而是謝過了薛懷的提攜。
背地里,薛懷與瑛瑛都感慨著徐如安這后生比許多好逸惡勞的紈绔都要可靠一些。
只可惜與阿竹少了點緣分。
之后,阿竹便陪著瑛瑛去普濟寺上香,或是陪澗哥兒習字,亦或者打理莊子和店鋪里的事務,總是忙的不亦樂乎。
瑛瑛也安了心,不再期盼著阿竹成家立業,日子過得不比舒心。
等澗哥兒滿了十一歲生辰那一日,薛懷決意讓澗哥兒品味品味外頭廣闊的世界,便將他送去了燕州的鹿麋書院。
臨行前,瑛瑛與阿竹哭濕了一條軟帕,心里縱有千萬個不舍,也只能放澗哥兒遠去。
澗哥兒起先在車廂里嚎啕大哭,后被薛懷冰冰涼涼的眼風所瞪,這才堪堪收住了淚意,只道“兒子走了
,爹爹和娘親還有長姐都要保重。”
“快些走吧,若是讓我知曉了你在書院不好好讀書,我便立刻駕馬去燕州,將你痛打一頓。”薛懷如此道。
這下澗哥兒都顧不得心傷了,悻悻然地坐回了馬車里,對車夫說了聲“快走吧。”
送別了澗哥兒后,阿竹與瑛瑛無所事事,整日里除了管家理事外再沒有別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