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秋過后,沈玦就在薛時野的安排下入了禁苑,加入了龍禁衛,這也是為他日后承襲定國公之位打下鋪墊,不能再向之前一樣整日無所事事。
當然,這其實是老太君的主意,最開始讓沈玦去軍營歷練也同樣是為了打磨沈玦的心性。
沈玦一聽,頗覺受寵若驚,格外感動。表哥居然也有關心他的時候,他的聲音都不禁拔高了幾分,“好我過、”
話還未說完,沈玦忽然感到脊背一寒,緊接著聲音重又消了下去,“我過得很好,表哥不用擔心。”
薛時野深深看他一眼,道“是外祖母要問的。”
沈玦嘴角一抽。
他就說表哥怎么突然關心他,合著根本就不是對方擔心,而是他的親親祖母。
沈玦死魚眼,“我知道了。”
薛時野“下去吧。”
多的話一句也沒有,沈玦哦了一聲,乖乖退出了營帳,往外走出去的背影
待他離開,薛時野這才微微回首,只見從被子里探出一雙眼睛。
安連奚的下半張臉都埋在被褥中,圓圓的貓瞳盯著薛時野看。
薛時野頓了下,“醒了”
安連奚是被剛才沈玦的那一聲喊醒的,或者說也睡夠了。早在之前就迷迷糊糊醒來過一回,但是沒多久又繼續睡了。
聽到薛時野問,安連奚在被子底下點了點腦袋,而后,悶悶的聲音就從被子里響了起來,“王爺什么時候去見過外祖母了”
他怎么不知道。
薛時野轉過臉,言簡意賅道“去過一次。”
安連奚半點沒懷疑。
只聽薛時野忽而又問他“可要出去看看”
安連奚當然想出去逛一逛,看看這皇家的圍場長什么樣,薛時野便將他從床榻上撈起來,帶著他出去。
沒走出一段,安連奚突然扯了扯薛時野的袖子,小小聲問了一句“我怎么覺得他們好像在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安連奚總覺得時不時就有人用目光掃向他,還不是看看就算,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視過來。
那眼神實在是讓他無法忽視。
現在圍場上眾人都匯聚在這里,營地前的空地上,文臣門擺好了桌子,坐下后一起談天論地。武將們則是在另一側設了幾塊標靶,已有幾人拿上了弓箭準備練箭,許多勛貴子弟都混跡其中。
安連奚的視線不斷往那邊掃著,就見其中一人彎弓搭箭,咻的一聲,箭矢急射出去,落在了靶子邊沿。又有一人的箭矢緊追而上,落在另一個靶子上,接近靶心的位置。
他看得聚精會神。
不知何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同樣是挽弓搭箭,動作利落,甚至隱隱帶上了絲絲殺伐之氣。
咚一聲,箭矢直直射中紅心,箭羽震顫發出嗡鳴,響徹在營地上空。
這一箭使得場上眾人齊齊看去,發出贊嘆,叫好聲不斷。
安連奚也哇了一聲。
薛時野掃了那邊一眼,目光微沉。
張總管適時說道“王妃想看射箭不若走近一觀。”
安連奚點點頭又搖頭。
想看,但是在這個位置就好了,那邊人也太多了。
張總管還未來得及再說,身上就落下一道視線,不用說他都知道是誰。他咳了咳,繼續“那王妃想不想看王爺射箭”
聽到這話,安連奚轉過頭去看身邊的人。
薛時野神色淡淡,目光早已從張總管身上撤離,此時立在那里,自帶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凜冽氣場。
安連奚正想拒絕,他就知道薛時野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性格,但他的話還沒出口。
就見薛時野略一側首,低聲開口道“想看”
對上他黑沉的目光,安連奚要說的話忽然轉了個方向,點點頭,輕聲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