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他便明白了過來。
明明昨天才幫過
安連奚轉過臉,說“好點了。”
不待對方開口,他就繼續又說一句,“但不能再幫了。”
薛時野微微滯了滯,壓下喉間涌現的笑意,低聲道“好,等小乖覺得可以了就再幫。”
安連奚覺得他這話有歧義,但是似乎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住了口。
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而且,薛時野的那個眼神明明就好像是要他
安連奚鼓起臉,“我才不幫。”
見狀,薛時野徹底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安連奚更加生氣了,又把自己塞進了被子里。
最后的結果是,薛時野哄了老半天,才把人騙出來。
安連奚覺得薛時野就是喜歡逗他,且每次都對這件事樂此不疲。無論什么時候,都會時不時來一下,這個煩人精
薛時野取了條濕帕子給他擦臉。
安連奚仰起臉,任他擦拭,依舊還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薛時野注視著他,忍不住指尖在他臉上輕輕捏了捏。
安連奚伸手就把他的手打了下來,接著就聽到一陣低低沉沉的笑聲。
胸腔震顫間發出的笑聲渾厚,充斥著愉悅。
剎那之間,安連奚恍然憶起了昨天,薛時野帶著喘息的低笑,飽含著別樣的情緒,在他耳邊輕輕喚著他小乖,一聲接著一聲。
安連奚沒再和他計較這些。
帳外,早已侍衛在營地中來回走動的響動傳來,鐵甲摩擦時發出的碰撞聲,箭矢擊打在
一起發出的聲音,最后是
沈玦朗聲大笑的聲音。
安連奚不禁朝帳外看去。
薛時野見他想看,加快了動作,而后帶著人出帳。
緊接著,走出營帳,順著那笑聲的方向走去的安連奚就看到站在一片空地上的沈玦。
對方面前正倒著一只頗為健壯的鹿,盤根錯節的鹿角曲線優美。眾所周知,鹿是十分敏捷的,對于自己能夠獵到一頭鹿的沈玦十分滿意。
眼角余光射箭相攜著走來的兩人,他當即就朝兩人揮手,臉上洋溢著喜悅,俊朗的面龐看起來朝氣蓬勃,充滿了少年氣。
“小表哥看我獵到了什么”
安連奚走過去就忍不住低呼了聲,哇”
他沖沈玦比了個大拇指,“好厲害”
安連奚確實覺得沈玦很厲害,看見他豎起的大拇指,沈玦當即更樂了。就是此時,他察覺到一道隱含不善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沈玦臉上的笑僵了僵,輕咳了一聲,被迫謙虛道“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一頭鹿而已,這只已經是老鹿了,所以我也是僥幸才能獵到它。”
以往他也不是沒有獵到過,但是這一次為了表現自己,沈玦才會格外開心地炫耀。可他似乎是高興的太早了,差點忘了,表哥還在呢。
“那也很厲害了”安連奚道,“我就不會射箭。”
沈玦只覺自己頭頂的閘刀更加沉重,連忙又搬出了他表哥逐鹿時的英姿,用盡了畢生所學,直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
末了,還補充一句,“小表哥不會射箭嗎可以讓表哥教你啊。”
其實沈玦也想教,誰不喜歡自己在展示才藝的時候被人這么夸啊。
更何況,當小表哥用那雙澄澈清透的眼眸望來時,眼底溢滿的崇拜光芒簡直讓人自信心爆棚。然而想歸想,沈玦是不敢當著他表哥這尊殺神的面搶人就是了。
安連奚起先還在可惜,那天他睡了太久,沒有看到薛時野逐鹿時的身影。
可當聽最后一句沈玦提議讓薛時野教他射箭,前日對方教自己射箭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現,他慌忙搖頭,而后擺手道“那就不用了吧”
他可不想讓薛時野再教他了。
沈玦卻率先插了句嘴,“小表哥,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目光凝聚在安連奚掌心和指尖。
那兩處正一片通紅,一夜過去都未見消退。
安連奚擺手的動作一頓。
薛時野順勢將他的手納入了掌心,撇了沈玦一眼,“傷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