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大承的臣子皆面面相覷。
原本他們覺得岐王太過偏激,可在聽到這兩人的最后一話時全都靜默下來。說到底,這事應該是易北部落的大王子挑起的才是,對方完全是自找的。
眾人抬頭上望,明康帝高坐首位,臉上的神情不辨喜怒。
安連奚也是這時才回過神來,急急喊了一聲,
“薛時野”
清越的嗓音穿透殿內嘈雜的樂聲入耳,薛時野眼中的血紅悄然褪去,烏格查蘇只覺下一秒自己就要窒息了,脖頸間的那只手卻驀地撤去了力道。
身前有陰影籠罩而下,剛才掐著他的人已然站立起身。
薛時野居高臨下地望著躺在地上開始不斷咳嗽的烏格查蘇,眼神睥睨,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手帕,慢條斯理的開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過去。
烏格查蘇捂著脖子,側著臉咳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仰起頭,撐在地上。望向身前仿佛一瞬之間恢復理智的人,濃密的長睫下掩著幽光。
本王的王妃,豈是你能夠命令的。”
薛時野一字一句,神色淡漠,那毫無一絲起伏的眸子像是在盯著一個死物,仿佛在說你算什么東西。
烏格查蘇狠狠咽了口吐沫,勾指擦了擦嘴角。
這時,剛才發言的兩名使官連忙過來扶起他,“大王子。”
其中一人對著明康帝道“大承陛下,您必須給我們王子一個交代,給易北一個交代”
這是,安連奚也從位子上走下來,薛時野丟掉臟了的手帕,握住他的手,觸之指尖微涼。
他溫柔低語,“嚇到了”
安連奚搖頭。
薛時野勾了下唇。
他的小乖不會被他嚇到。
安連奚說“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讓站在他面前還在跟明康帝要說法的兩名使官險些岔氣。
殿內的歌舞適時停了下來,因而安連奚的聲音也傳進了其他大承臣子們的耳中,聽清楚他的話后,全都是一臉的牙酸。
到底是易北部落的大王子有事,還是岐王有事啊。
難怪岐王如此維護,卻原來岐王妃也是完全地站在岐王這邊的。
易北部落的兩名使官愈發叫囂得厲害,指著安連奚,口里嘰里咕啦開始說起番邦話。
烏格查蘇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安連奚。
目光往殿內一瞥,薛云欽果然也正看著這邊。
這種明目張膽,完完全全的偏愛。
看得薛云欽一陣眼熱,直想把人奪過來。
“大承陛下”
其他大臣見狀,接著就有一人站出來,是一名言官,“陛下,臣以為岐王殿下、”
就在這時,一直未發言明康帝倏然開口,打斷了那名言官的后話。
“交代”
明康帝目光直直落在易北部落眾人面前。
烏格查蘇抬起眼,看出了些許端倪。
這個大承帝王似乎并沒有要給他們交代的意思,倒像是
“你們想要什么交代”
明康帝起身,垂眸看著殿中的鬧劇。
“不過是一個番邦王子,也配叫朕的堂堂大承太子妃敬酒”
在聽到前半段時,烏格查蘇目光暗了下去。
而明康帝的后一句話,無疑讓殿內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安連奚滯了滯,去看身側。
薛時野神色淡然,捏著他的指尖,似在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