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很是平淡,看不出有什么異樣,對待安連奚也沒有什么特殊,像個普通朋友一樣說著告別的話。
安連奚也點頭,“保重。”
謝景又一拱手,一勒韁繩,調轉馬頭重新走向隊伍中。
沈玦見他離開,伸了個懶腰,“我也該回去了。”
安連奚道“外祖母身體可還好昨天沒能去看她。”
因為風寒,連宮宴他都沒去,薛時野亦陪著他。
沈玦說“老祖宗身體可好了,還老念叨小表哥你。”
安連奚臉紅了紅,他的身體跟老太君的身體比起來,怕是都還要差上一大截。
“走吧走吧。”安連奚不跟他說了。
薛時野笑著捏了下他指尖,下令道“回府。”
馬車晃晃悠悠折返太子府。
城門處,一匹高頭駿馬立在那里良久,及至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方才離開。
這個人還是跟剛遇見的時候一樣,純粹又天然,還把他當朋友了
謝景眼眸壓低。
但,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最初的好感卻很難消弭。
甚至愈久彌新,可能再過許久他都忘不了。那個午后,少年站在陽光下,笑靨明媚地闖入他的眼簾。
謝景從懷中取出一個身著靛青衣衫黏土所做的小人,帶著厚繭的指腹輕輕碰了碰。接著,他把小人重新收好,抬頭目視前方,眸光凜然,騎著馬朝軍隊的方向奔去。
隨著征北大將軍的軍隊出發,數日后,薛時野收到影衛傳來的消息,易北部落的首領在死前傳位給了二王子。
烏格查蘇趕到的時候,易北部落的首領已然身死。
一場大戰似乎就快爆發。
同時,薛云欽也有了點動作。
這個節骨眼上,薛時野本想待在府中守好安連奚,等著他身體痊愈,卻不得不上朝。
“我快好了,”消息傳來的時候,安連奚也在一邊,聞言就看向薛時野,“你去上朝吧。”
薛時野看他。
安連奚這兩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見他看過來就挑挑眉,“我在家等你。”
薛時野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好。”
大朝會上,有大臣參了六皇子一本,言其與外臣來往過密。
易北部落固然表面上已是大承的附庸,可實際上對方狼子野心,大承不得不防。
但六皇子和烏格查蘇的關系引起了大臣們的不滿。
明康帝皺眉,望向下首。
易北部落使臣來朝他是交給了六皇子來辦,但只是招待,并不代表可以深交。
“你有什么話想說”明康帝對薛云欽道。
薛云欽巋然不動,“兒臣清者自清,還給父皇明鑒。”
話音落下,殿內議論紛紛,薛云欽目
光不動聲色掃過前方的那道身影。
薛時野似有所覺,漠然回視他一眼,接著眸光微斂。
這還只是開始。
就在這時,易北部落首領已死的消息被送到御前,明康帝查看奏報,看完猛地往下方一擲,準確地丟到薛云欽懷里,“你還有什么要解釋的”
眾臣見皇上陡然發怒,全都噤了聲。
薛云欽把奏報拿起來,低頭查看,臉色有一瞬間的發沉,但又很快平靜下來,直視明康帝,“兒臣無話可說。”
明康帝當即冷笑,“好,既然你無話可說,那就先革職,好好待在你的府邸里反省,什么時候反省好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一句話,引得所有人都好奇那份奏報究竟是什么。
直到快下朝,才聽到有人說易北部落易主,二王子接替首領之位,大王子心生不滿,有意推翻。
易北部落亂了,正是兩位王子的奪位之爭。
然而,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
易北部落的大王子竟向六皇子求援,這不是白惹了一身腥。但見六皇子并不為自己辯駁,反而將事情認下的樣子,倒是讓大臣們隱隱咂摸出什么來。
薛云欽哪里是不想辯駁,即便辯駁,難道薛時野就沒有后手。
然他沒料到的是,自己還未完全部署好要對對方出手,便被薛時野先下手為強了。
薛云欽被變相的禁足府中,這和當初的二皇子薛慕辰何其相似。
夜幕時分,黑色的人影在六皇子府穿梭,看向廊下靜立著的身影。
薛云欽往那邊望去,“舅舅。”
見他表情平淡,黑影不由嘖嘖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