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時野沒想到自己摘完花回來便看見這一幕,眼睜睜望著小乖從長椅上跌下來,那一刻他心臟緊縮,好像連呼吸都不能了。
薛時野用最快的速度奔過去,還不忘護住手中剛采的那束開得最燦爛最好看最艷麗的梅花。
安連奚措不及防被這么一摔,淚花都要出來了。冬日里衣服穿得厚是薛時野給他穿的。但摔下來時安連奚的手掌心卻是沒什么防護,被地面擦得生疼。
聽到聲音,仍趴在地上的他抬起腦袋就望過去,接著便看見薛時野朝他跑來的一幕,沒忍住委屈了下,“太子哥哥。”
他看見了薛時野,四皇子也同樣看見了。起先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那聲小乖是在叫誰,直到聽見亭中那個摔趴在地的小孩這聲呢喃。
四皇子來不及想這個小孩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還這么稱呼太子,太子哥哥這四個字連他都不曾叫過。
他在看清薛時野的剎那,瞥見后者面上緊張驚慌的情緒,一瞬間什么都顧不得,只想撇清關系,“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太子”
薛時野越過他,徑直把亭子里小心爬起來的安連奚抱進懷里,“小乖怎么樣疼不疼”
他抓著安連奚的手,白嫩嫩的掌心微微泛紅,上面擦破了皮,隱隱滲出血跡。
薛時野眸色頓時一寒,冷冷朝四皇子掃過去。
接收到他視線的四皇子登時膝蓋一軟,有些瘆得慌。太子生性淡漠,一眾皇子公主對其向來敬畏,四皇子同樣畏懼太子,且本來他的身份與對方根本就無法相提并論,因而更加不敢得罪對方,遑論親近。
此時此刻,四皇子有種自己即將要被凌遲的感覺,他唇抖了抖正要開口。
同一時間,薛時野對著他冷冷吐出了一個字,“滾。”
四皇子頓時如蒙大赦,準備回去找自己母妃出主意了。
薛時野是察覺到自己懷里的小團子正在往他身上擠,繼而像是害怕似的瑟縮了下。見狀,他想也不想便打發掉了四皇子,其他的留到之后再說。
安連奚看到那個兇神惡煞的人走了,瞬間安定下來,半點沒有察覺方才陡然冷下語調的薛時野有什么不對。他用完好的兩個手指頭捏著薛時野的衣角,像是在找尋什么安全感。
薛時野不由把人摟得更緊,“小乖不怕,哥哥帶你回去,找太醫給你上藥,上完藥就好了。”
說話時他嗓音低低的,有些壓抑。
他不過是剛離開一會,小乖就受傷了,明明說好了要護著對方的
薛時野呼吸都不禁加重了幾分。
卻在這時,聽到了那軟軟綿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痛。”
薛時野心臟頃刻間緊了一下。
下一瞬,眼前伸來兩只掌心被擦破染了絲絲鮮血的小手,“吹吹,太子哥哥吹吹就不痛了。”
薛時野一怔,慢慢低下眼。
安連奚正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嘴巴要癟不癟,似乎是在等著他給他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這是娘親交他的,安連奚覺得很神奇,他想要太子哥哥也給他吹吹。
但是太子哥哥好像愣住了,半天不動。
安連奚臉上淚水大顆大顆地涌了出來。
然而很快,他兩只正不斷浮現細細密密針扎般疼痛的手被握住。薛時野握著他的手,略低下頭,緩慢地朝上面吹著氣。
他動作舒緩,仿似害怕將人傷到,眼睫也顫了下。
安連奚見他給自己吹吹了,眼睛緊緊閉了閉把淚水從眼眶里擠出來,看清眼前的一幕。
只見薛時野眼睫微斂著,一顆晶瑩的水珠掛在上面。
安連奚呆了片刻,明明受傷的是自己,怎么太子哥哥也哭了。
“太子哥哥。”安連奚喊他。
薛時野晃了晃神,低眼,“小乖怎么了,還疼嗎”
安連奚沒有說疼還是不疼,他緊張兮兮盯著薛時野,“哥哥也疼嗎小乖幫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覺得太子哥哥可能也受傷了,因為疼才哭了。
疼薛時野抿了下唇,繼續看他。
他也疼,心口發疼。
許多日的相處下來,他早就把安連奚當成自己最重要的人了。見不得他生病,見不得他受傷,見看不得他哭。
眼下,薛時野搖頭,“哥哥沒事,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