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了蘭烈話中隱含的威脅后,他伸出細白的手,接過那只被對方握得溫熱的小瓶子。
江望塵注意到宿時漾瑟縮害怕的情緒,凜冽的視線立刻如疾風驟雨般落在了蘭烈身上。
如果眼神能傷人,恐怕對方早已被扎成了篩子。
蘭烈卻毫不在意地對視回去,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般神態自若,比誰都要淡定。
薩仁不知怎么的突然湊了上來,看了看他的好表兄,再瞅了一眼江望塵懷里可憐巴巴的宿時漾,眼睛微瞇。
“蘭烈將軍,四王子身上的傷應當更嚴重吧,這藥是不是應該先給他用呢”江望塵眼觀六路,一下就看到了薩仁腰上綁著的繃帶。
可他此時此刻又無比痛恨自己視力極佳,居然一眼就瞧出了那縞色的帶子分明就是出自他們大魏皇室的絲綢,柔軟絲滑,也就只有養尊處優的皇子殿下才有資格使用。
薩仁聽著江望塵夾槍帶棒的話語,在這時候心底也門清兒,神色就有些冷了。
他和自己的表兄一樣,都是虛偽深刻入骨的性子,心中越怒越恨,面上的笑就越燦爛“是啊,表兄,皇子既然不想要也別太勉強,不如拿給我用,我待會兒
就該換藥了。”
“再者就是,我這一身襤褸的有礙觀瞻,恐讓父王生怒,表兄不如再借我一身外衫遮掩一二”
宿時漾聞言支棱起來了,他有種這倆人狗咬狗一嘴毛的錯覺,美滋滋地看起了戲,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熠熠發亮,鬼靈精怪得很。
薩敖在旁看他們你來我往,一聲不吭。
他原本郁結的心在轉眼看見宿時漾臉上的表情后瞬間放松,黏稠沼澤般的陰暗想法也隨之煙消云散。
算了,宿時漾就是個小傻子。
與其跟其他人爭風吃醋,不如把勁兒給使對了,這樣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不是么。
薩敖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想要得到的獵物,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他能跟自己的父王抗衡,怎么可能就只單單是憑借所謂大王子的身份。
“自然,四王子有所要求,屬下當然是無有不應。”蘭烈恭敬地說,臉上也沒有任何變化,連一絲不悅都感受不到。語閉后,他甚至還畢恭畢敬地獻上外衫和藥膏。
可惜他的裝模作樣面對的是自己的表弟,那位最了解他的殿下,他們身體里流淌著同出一脈的血液,他們知道彼此最惡毒的想法。
陰沉的視線從各自身上移開,除了一無所知的宿時漾以外,其余幾人皆是各懷鬼胎。
他們走出矮山,頭頂蒼穹澄碧,遠目山清水秀,映入眼簾的就是望不到頭的士兵和儀仗,烏壓壓的一片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旌旗獵獵,無人說一語。
大夏王一身戎裝威武不凡,龍驤虎視,正騎在自己的愛馬沉烏身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五人。
他臉上的笑容微淡,說的話卻毋庸置疑,堅定且有力地傳至全軍“本王來接皇子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