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了許久的情緒,在瘋狂又徒勞的救火中,同體力一起消耗殆盡,甚至透支過度。
也不敢鬧了。
在他們最強大的時候,少年輕描淡寫一揮手,當著他們的面將他們的一切燒成灰燼,讓他們清楚的認識到,他們自以為的“強大”,是多么的可笑。
阿大越眾而出,捧著冊子,高聲喊道“一保一里劉鐵柱,一保里張翠蓮”
一連叫了上百個名字,道“出來”
窸窸窣窣一陣后,幾十個人忐忑不安的走出人群,尚有一些藏在人堆里不敢出來,卻也沒人催促核對。
阿大看著人差不多了,將冊子交給林夕。
林夕低頭翻開,道“劉鐵柱。”
劉鐵柱是個瘸腿的漢子,皮膚倒是黑的跟生鐵一樣,卻沒有“鐵柱”該有的高大威猛,戰戰兢兢的出列,跪伏在地上“小的在。”
林夕問道“天前,你用功分兌過一張草席”
“是,”劉鐵柱語無倫次:“小人腿腳不好,一到陰雨天就疼的受不了,兌張草席隔隔寒氣。”
林夕道“草席呢”
“燒,燒了。”
林夕扭頭問道“一張草席多少錢”
被他問到的小吏答道“一張上等的草席也就十文錢,不過他兌的,是他們自己編的草席,粗糙的很,不值錢。”
林夕道“賠他十文錢。”
一時間,包括劉鐵柱在內,所有人都愣住,劉鐵柱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不敢,不敢”
林夕不耐煩道“本王燒的,本王賠,拿著就是,到時候莫說本王肆意損毀爾等財物。”
將冊子扔給楚栗,道“開箱子,給錢。”
楚栗有些手忙腳亂的接過冊子,開了箱子,令人數了十文錢給劉鐵柱,拿出筆在賬冊上勾上一筆。
劉鐵柱捧著手里的十文錢,感覺像在做夢。
他們在安置點每日做活,蓋房子、挖廁所、編草席都有人記下功分,用這些功分,可以在安置點兌換東西,草席、鐮刀、毯子之類
本來他對這個,并沒有多少感覺。
但現在
原來,功分兌的東西,竟然就是自己的了
官爺燒了功分兌的東西,竟然會賠錢
自己給自己蓋房子、編草席,居然還能得錢功分原來就是錢
原來安置點不僅讓他們每天吃飽飯,還在給他們發錢
他腦子亂成一片,高一腳低一腳的回到人群中,看著手里的錢,才有了幾分真實的感覺。
“張翠蓮,草席一張,十文”
“陳招娣,鐮刀一把,五十文”
也沒人管他們的東西是真的燒掉了,還是搶出來了,反正給錢就是,且朝最厚的給。
就這樣兩箱錢也只發了小半箱子出去,畢竟日子還短,大家伙兒手里的公分都不多,兌的東西也少,且都是最便宜的草鞋之類的。
待兌的東西賠完,見他們合上箱子,便有人壯著膽子道“官爺,小人還燒了兩件衣服”
話音一落,四下都有響應,聲音此起彼伏“是啊,官爺,我的被子也被燒了”
“還有我的衣裳”
“我家的草棚”
眼看又有亂起來的跡象,阿大高喝一聲“閉嘴”
頓時四下安靜。
林夕漠然道“你們東西燒了,關本王什么事”
阿大冷笑一聲,道“咱們王爺燒的,是自家的安置點,你們自己要把東西放進去,燒了怪誰
“吃著咱們爺的,住著咱們爺的,還鬧繼續鬧啊鬧到爺徹底不管你們,你們就高興了”
所有人低下頭去,再不敢吭氣。
林夕卻不理他們,道“諸位兄弟辛苦了,剩下的錢你們分了,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放假天,回家好生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