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閑從這個茶攤經過,本來是對這件事情不敢興趣的,但無奈對方講話的聲音太大了,他想聽不到都難。
在對方的描述下,老陳已經下葬的閨女身穿紅衣披頭散發地從墳里爬了出來,半夜敲開了家門。
熟悉的衣著打扮成功地讓池嶼閑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被傘面遮住的臉色微凝,有些嚴肅。
所以,他昨晚還是見鬼了嗎
池嶼閑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眉頭緊蹙,畢竟當時對方的反應并不像鬼,更像是被他嚇了一跳。
這么一想,他便沒有再繼續思考下去了,攤販說的話在他心里也只不過是小事一樁,不值得掛念。
整條街逛下來,別說是鏢局了,就連一個賣藝的地方都沒有找到。
池嶼閑心都涼了半截,分明是晴天,卻像是站在冰窖中一般。
他抬高傘沿望了一眼天空,湛藍湛藍的,只有一兩片云彩在上面飄蕩著。
不至于真的連個工作都找不到,黑衣青年低下了眼眸,棱角分明的五官被傘面的陰影完全遮擋。
大不了去搬磚。
不過這個想法并沒有成功地實施池嶼閑看著面前熟悉的人影,不由得感嘆著世界真小。
要不然,怎么每天都能遇見花滿樓
對方就像是一個發布任務的nc似的,只要一靠近對方就會得到獎勵。
這么一想倒是有趣,池嶼閑一時之間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聽到動靜的花滿樓無奈地開口詢問“怎么了”
“沒什么,”他收斂了臉上的笑,隨后打量著衣冠楚楚的白衣男子,“這樣不太好。”
池嶼閑說的是被對方撞破窘境之后邀請他去百花樓住著的事情。
雖然一起吃了飯,但好歹沒有留宿,他們這才認識了幾天這就要住到對方家里
哪怕是花滿樓主動的,對方也確實是熱情好客,但池嶼閑還是覺得有些麻煩對方。
他拒絕得太果斷了,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但在花滿樓的視角里,他們已經認識半年了雖然只是通過鸚鵡來往,但也算是認識了不是嗎
可惜池嶼閑并不知道這一點,還在為可能會麻煩花滿樓而感到不適應。
當初他都可以因為擔心之后會麻煩到陸小鳳而和對方分開,此時就更加得不會答應花滿樓了。
池嶼閑站在樹下,旁邊是熱鬧非凡的酒樓,對面就是一身白衣不染纖塵的花滿樓。
“我沒什么可以報答你的,這樣對你不公平。”
他一邊說著,一邊扯下來了自己腰間的錢袋子“喏,里面沒幾個錢,晃晃都聽不見響。”
花滿樓聽著他的話,唇角上揚,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只不過,池嶼閑最終還是住在了百花樓里,原因很簡單,對方只是說陸小鳳在百花樓也有房間。
像陸小鳳那么喜歡惹麻煩的人都可以住在百花樓,他怎么就不能
“陸小鳳聽到了會哭的吧”
池嶼閑抬眸看著花滿樓,對方臉上依然是帶著笑的,聽到他的詢問之后粲然一笑“不會的。”
回答得很是篤定,仿佛對陸小鳳十分得了解。其實也差不多了,他們本就是好朋友。
風陣陣,再加上時間也不早了,于是池嶼閑便回客棧收拾收拾東西跟上了花滿樓的步伐。
他租的客棧房間只剩今天一晚了,提前走也沒什么的。
不過,哪怕眼睛看不見,花滿樓也能想象出來池嶼閑臉上現在是什么表情應當是帶了些許的可惜,在可惜房錢,雖然不多。
和他幻想的差不多,池嶼閑確實是在心疼房錢,那些錢對花滿樓來說是不多,甚至和地上的灰塵沒什么兩樣,但對他這種貧窮的人來說卻是一筆巨款。
“走吧。”
夕陽西下,橙黃色的陽光落滿大地,將花滿樓身上帶著暗紋的白衣照耀得熠熠生輝。
池嶼閑的東西并不多,連一個包裹都沒有。
他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那把早已斷了的刀這把刀已經不能用了,拿在手里倒不是因為念舊,純粹是為了裝樣子。
至少應該不會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去招惹一個帶著刀的人吧
事實證明,還真的有。
通往城外百花樓的小路上,身著白衣和黑衣的兩人面前攔了不少人,各個兇神惡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