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婭親愛的,你說得沒錯。我不會尊重你想要離開的愿望,除此之外我愿意尊重你的一切。愛是有條件的,愛是自私的,愛也是深埋血脈的。我愛著我的家人們,就算我們此前素昧平生,你也是我的家人。主說愛是恒久忍耐,愛是永不止息。我不信教,我只是做過禮拜,可我覺得它就是我心中愛的樣子。”
“我們是個大家庭,寶貝。”他松懈地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小腹。他依舊在緊張,依舊在等待她的判決,但他變得更加柔和。“我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是收養的,她現在在香港。你媽媽照應她不少,她很少回到哥譚。你應該也很熟悉這些事情,它們都掛在維基上,組成韋恩家族條目的一部分,但我不確定你是否知道后面那件事。”
李婭心說從沒人跟她講過,她怎么可能知道呢,感情她媽回香港在照看別人的女兒。韋恩并沒有想要得到她答案的意思,繼續說了下去。
“在這些年里,我們有很多矛盾。作為家人,我們相互傷害,爭吵,然后再和好如初。我的脾氣一直是孩子們最煩我的地方,他們說我又老又固執,而且管得特別寬。”
“但我怎么能不關注他們的生活呢我是一個父親我不可能不掛念我的孩子,哪怕只是作為這個家里的一位,我也不可能不掛念我的家人。我們還有一位管家,他從我父母過世后就一直照顧我的生活,他就像我的父親。他會鞭策我糾正自己的錯誤行徑,在應該走的地方繼續前進。至少我這么多年沒鬧出什么驚天丑聞,全是他的功勞。”
韋恩似乎想聳肩,最后只是輕輕微笑。
“大家都愛他,家里不能沒有他。也是他在知道我無法下定決心之后狠狠把我教育一頓,我這才鼓起勇氣來見你。親愛的,我做得太差了,我明白。你從看見我的時候就在忍耐,我不是一個好爸爸,也很難成為大家眼里的模范父親。我跟莫莉半斤八兩,也許我在遠處支持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默不作聲,韋恩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的藍眼睛與她的相錯。她想。我的眼睛沒他這樣好看。韋恩在打感情牌,她一清二楚。這好像對著一個殘疾人說看我剛買的新鞋一樣,黑色幽默。
“他有話想讓我帶給你,甜心。”韋恩說。“不論您的選擇如何,我希望您幸福,小姐。”
會客廳燃燒的香氛有些膩過頭了。李婭很難把眼神落在一個實在的地方,韋恩沒有看她,這讓她自在了不少。從進門起她就沒有換過坐姿,現在手心里的汗已經打濕了她捏的那塊裙子。她的腦袋里閃回曾在旅游指南上看過的韋恩莊園,哥譚四大家族漫長而血腥的歷史,美國東海岸綿長的大陸架泥濘不堪,隔岸相望的捕鯨港。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條小座頭鯨,不慎撞在捕鯨槍上。定睛一看四周皆是小鯨的尸骨,海鳥在此交頸,化為一座座蒼白的婚房。
好吧,愿者上鉤。
“韋恩先生,”她說。“你跟我媽媽是兩個惺惺相惜的混蛋。”
布魯斯陷入短暫的思考,然后贊同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