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倏地轉過了頭,對上了身后男人深沉幽邃的墨眸。
“陸先生你怎么在這”夏黎漾長睫詫異扇了扇,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寬闊的肩頭還沾著零星的雪花,身上還夾帶著清冽的冷氣,看樣子是剛從外面進來。
“我不能來看展么”陸淮承雙手抄進西裝褲兜,輕挑了下眉梢。
“我不是這個意思。”夏黎漾尷尬抿了下唇。
她記得他對阿加莎沒什么興趣,會買她的書,只是因為需要念給他母親聽。
見她神色微窘,陸淮承斂了斂眉,嗓音恢復了溫潤,淡淡解釋“剛好路過,也沒事情,就進來看看。”
“哦。”夏黎漾松了口氣。
“你一個人”陸淮承聲線平淡,像是閑聊似的問了句。
“嗯。”夏黎漾點了點頭,又覺得她自己出現在這里有點怪,趕忙補充解釋,“徐先生今天有些忙,不能陪我。”
“這樣。”陸淮承表情不太自然地頓了下,默了片刻,又問她,“你是跟著他來北城過年了”
感覺也找不出什么其他理由的夏黎漾,含糊“嗯”了一聲,手也不太自在地揣進了羽絨服的口袋里。
陸淮承幽深眼底輕黯了下,平靜的嗓音里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顫動“看來你們關系進展得不錯”
“還行。”夏黎漾尬笑了下,眼神飄了飄。
他喉結微微滾了滾,壓抑著聲線淡淡問“畢業后有什么打算么”
不懂他怎么突然又問起她職業規劃的夏黎漾愣了愣,才實話實說道“就,讀博。”
“哦。”陸淮承緊繃的眉眼稍稍松了下。
雖然他已經說服自己放手了,但剛才那一刻,他真的特別害怕聽到她說畢業了就準備和徐先生結婚了。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來到了這個展。
他好像既想遇見她,又不想遇見她。
想見她,是因為他壓抑了許久的思念
,突然被與她相關的一個關鍵詞點燃了,攪得他無心去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不想見到她,是不想面對她可能跟著徐頌年回家過年的事實。
明明已經分開這么久了,他還是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恩恩愛愛。
甚至連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他都覺得心臟在被人用力拉扯和踩踏。
可他想辦到的是,真心給她祝福。
祝她的人生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因為他給不了她這些東西。
他還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陸淮承沉沉吐了口氣,不自覺攥緊了抄在西裝褲兜里的手。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氣氛莫名又有些尷尬。
夏黎漾抿了抿唇,盡量自然地笑笑說“我這邊展廳都看得差不多了,準備再去里面轉轉,就先告辭了。”
陸淮承薄唇翕動了下,總覺還有千言萬語想要和她說。
他壓抑的思念。
他無處排解的痛苦。
他擺脫不掉的執念。
但最終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有些僵硬地立在原地,心如刀割地目送著她轉身離去了。
在她纖瘦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后時,他才垂首斂眸,自嘲般嗤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