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剛也在那輛救護車上。
他心防雖高,卻也只是個孩子,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小事和另一個小孩拉進距離。
他抱著手臂,酷酷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她的鄰座。
隨口問道“你也是被這家同情心過剩的醫院撿回來的”
她淡淡嗯了聲。
頓了頓,忽而疑惑地看他“為什么說同情心過剩善良是人類身上一個十分美好的品質。”
十二歲的楚越正處于人嫌狗憎的叛逆期這氣質可能一下子延續到了二十二歲聞言狠狠擰眉,當即將這個剛被他劃入朋友范圍卻嗆他話的家伙,立刻丟出了朋友圈。
“要你管啊”
自覺丟了面子、不知如何反擊的楚越,惱羞成怒了。
她平平哦了聲。
沒有和小孩子置氣,只是將頭轉了回去,望著大廳小電視機上的本地新聞報道。
“我喜歡心底善良的人類。”
“據悉,今日下午三點十分,在位于郊外的xx路發生一起車禍,車禍原因暫未查明。”
“我的家人就是心地善良的人類,我這輩子也想當一個心底善良的人類。”
“四人死亡,兩人受傷。因事發緊急,已將傷者送往距離事故現場最近的醫院進行救治。”
“做慈善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業,可我沒有很多錢,得找找有沒有其它能助人為樂的事業。”
“該醫院系本市的慈善性質兒童醫院,醫療資源相對落后”
“醫療資源。”
她喃喃地重復新聞廣播上的話術。
忽然,遠處的搶救室的紅燈啪的滅了,在安靜的大廳內激起一片空然。
她緩緩望去,輕輕啊了聲,道“他活了。”
“”
楚越形容不出她的嗓音。那是一種縹緲的、好似一縷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淡漠。
可沉默片刻后,她那張沾滿臟污的臉,沒有變化,卻忽然顯出一種被從空中扯入泥潭的慘淡。
“他活了。”
她嗓音平平地重復。
仿佛含著某種的未盡之意。
他活了。
他們死了。
搞得楚越有點害怕。
這時,她緩緩將臉轉了過來。那雙澄澈的眼眸好像壓著如山一般的哀漠和空寂,嗓音輕輕
“好脆弱啊”
“人的肉身。”
這時的楚越還不明白。
他只是莫名瘆得慌,猛地跳下凳子,提議道“我們去玩吧,這里好無聊啊。”
她想了想,點點頭,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
楚越這才注意到她的腳腕腫得老高,看著都疼。連忙擺手“算了,你還是坐在這兒休息吧。”
她卻搖搖頭,“可我不想呆在這里了。”
楚越皺眉,想了片刻,轉過身蹲下,大聲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背你總行了吧”
她卻沒動,清啞的聲音從后上方傳來,“可我的衣服很臟,會弄臟你”
“上來”
“哦,好。”
后來,楚越背著她在草坪上奔跑,在別的小孩嘲笑兩人時,他橫沖直撞地指揮她輕巧地奪走小孩的糖。直到夕陽西下,鮮艷的橙紅色將世界染透了。
她淡淡道“紅色,好看。”
楚越“你喜歡紅色啊”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覺得紅代表生命誕生,又同時預示著生命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