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亞的最大都市孟買正值初春,低掠而過,天際線泛灰泛紫。商業區的高樓傾覆而下,明燈穿破沉郁的天穹,在灰云中熊熊燃燒。在狹窄灰暗的小巷里,磚砌的房子層層疊疊,圍構成一座黑色的迷宮。巷道崎嶇不平,地面濕潤,墻角霉菌蹭過行人的袍角。人像是灰干面包一樣擠在巷子里,摩肩接踵,步履凝滯地往前挪動。掛在墻頂、裸露在外的燈絲一閃一閃,照亮一張張麻木黝黑的臉。
明滅之間,一張皎白的側臉從人群里一掠而過。
庫拉索被人群擠著往前走,那個瞬間,她抬起頭,看到紅白燈尾在云層里穿過。
飛機沖破。22日傍晚,琴酒抵達孟買。
傍晚時分,穆馬巴伊港口沐浴在最后的黃昏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咸海味道,微風輕拂過海面,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舷,運送煤炭礦物的貨船在港口停泊下來,老舊的外殼在金紅的陽光下流淌冷硬的光輝。
海鷗從遠處飛來,在港口上空盤旋,它們的呼嘯聲摻雜在微風中。慘淡的余暉透過港口的巨大起重機的鐵架縫隙,熱浪翻滾,工人的汗水滲透了他們的衣物,砸在碼頭上,濺起一小片塵土。庫拉索到達這里時,港口已經安靜下來,夜晚與白天交接的封魔時刻,冰冷的氣息漸漸彌漫。
庫拉索心如擂鼓,冷汗緩緩滲透鬢角。
可是她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她跨過鐵鏈,登上一搜貨船,打開手中的皮箱。
箱子里有兩把白朗寧,這是彈匣容量很大的一種,除此之外還有一把,、槍套、彈夾、軍刀、匕首、急救包等。她低身蹲在貨倉那個小小的方盒窗戶下,夕陽最后的余暉為她披上一層淡淡的毛絨絨的薄紗。庫拉索就在這久違的溫暖中為白朗寧裝上子彈。
彈匣推進的聲音如此響亮,震蕩著她的大腦。她高度緊張地捕捉子彈入膛這令人安心的聲音,全身心地集中,乃至于聽到貨倉里想起一道男人的聲音時,她的身體猛然一僵,瞬間挾搶繃直了手臂。
“看來你過得不錯,庫拉索。”
在那瞬間,在庫拉索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她伸手撥動了保險栓。
琴酒的聲音在寧靜的貨倉中回響,仿佛一枚不容忽視的子彈,刺破了庫拉索平靜的表象。
那滴藏在鬢角的汗終于滲路下來,砸在焦黑的地板上。
“琴酒。”庫拉索的喉嚨微微一動,她的聲音保持著堅定。
琴酒從陰影中現身,漆黑大衣下的槍口直直對準她。
這一時刻終于來臨,她知道自己面對琴酒沒有任何勝算。庫拉索輕輕調整呼吸,沉蘊的眼睛自下而上盯著琴酒“你埋伏在這里多久了”
“不到一個小時。”琴酒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像是逗一只小寵物一樣,絲毫沒有被槍指著的緊迫感。
“那從我踏入這道門開始,你本來應該立刻開槍擊穿我的四肢,反正你們只要一個活口。”庫拉索穩定心
神,臉上的冷靜毫不動搖,她知道在這場危險的對峙中,任何一絲緊張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
“為什么沒有開槍,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