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她要去死,她也要把朗姆拖進地獄。
那一槍用光了她所有力氣,她在最后的時刻看到了降谷零熠熠生輝的金發和驟然迸發光彩的眼睛。
我保護了他們,我保護了他們,我沒有再次讓我的愛人、親人、同僚從我身邊離去。她最后想著,對降谷零露出一個笑,最終閉上了眼睛。
我可以休息了嗎她這樣問自己。
她被柔軟的水霧包圍著,身體變得很輕很輕,靈魂如同羽毛一樣向上漂浮,隨著朦朧的轟鳴回溯。她恍然躺在母親溫暖的羊水里,隔著蔚藍的溶液和玻璃罩,看到另一個嬰兒的明亮眼睛。
“0號叫宮紀,1號叫兼行真。”美麗的女人用臉頰輕輕貼著玻璃,那雙眼睛蘊滿母親的輝光。
“小紀和阿真要健康地、幸福地長大呀。”
“為什么你可以好好地坐在這里為什么我的阿真和小惠要被那樣對待”
小小的宮紀穿著藍粉色的蓬蓬裙,坐在那件溢滿白光的教室里,一只手緊緊捂住她的嘴巴,薄賽珂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在她手邊,幾根縫紉用的針閃爍寒光。
“沒關系,沒關系,小紀,我不會害你的。”薄賽在宮紀窒息前放開了她,將這個小小的孩子緊緊抱在懷里。
她眼淚滾落,喃喃自語“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我們的小紀把不好的東西都忘掉。”
“嘭”的一聲,宮紀被排球砸中了背。
“喂,小紀,給我把排球扔回來”宮侑站在操場邊緣大喊大叫,宮治在后面踹了他一腳。
夏日炎熱,蟬鳴鼓噪,少年少女們的打鬧笑聲一疊高過一疊,如輕柔熱浪般將她淹沒。宮紀回頭轉向聲音來源,露出一張冷漠稚氣的臉。
她慢慢摸向了自己的后背,那里被拓了一個灰色的球印。
感受到濃烈殺意的瞬間,所有人都如旋風般閃出了十米遠,留出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排球社的隊員們隔著老遠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宮侑和宮治,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機。
咔咔咔一頓亂拍,兄妹三個混戰的狼狽樣子被定格在了手機里。
夜風重重打在玻璃上,敲出一片草葉亂影。十六歲的宮紀如稚鳥般縮在自己房間里,死死咬著自己的
指節,用顫抖的手指一張一張劃過手機照片。
有人在監視她,有人一直在監視她,有什么東西一直跟在她身后。宮紀在覺得怒不可遏的同時又深深恐懼,她猝然回頭,卻只能看到一片龐大的黑影。
手機被狠狠摔在地上,沉重的夜風掩蓋女孩無助的嗚咽。隔壁,女孩的家人們正在安然酣睡。
鮮血和殘肢一直出現在宮紀的夢里。17歲,她遠赴異國留學,以期能夠擺脫夢魘。在這里,她遇到了渡邊川梨。
渡邊川梨是她的救星,也是她生活的毀滅者。她獲取了宮紀所有的秘密,卻對自己的秘密深緘其口。在血一樣濃烈的夕陽里,天臺的晚風撩起渡邊川梨的頭發,她笑著問宮紀,如果找到那群窺伺你生活的人,你會怎么做
“我會報復他們,讓他們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