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策劃了孤島殺人案的前警察,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朗姆的話說,和榮是被組織和腐敗的警界制造出來的“無緣的殺手”。
“警界正在進行小規模的清算,對仲屋和榮曾經槍支管理不規范的處分復查已經在進行了。”
“那就好,我想他是在意這些的。”優子低垂眼睛,“我為他收斂了尸骨,將他的骨灰埋葬在了鳥取縣大山町是他千里迢迢從宮城縣趕到鳥取縣,救了我一命。當我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原來很早以前就有人在意著我,即使他對我來說是個陌生人,即使他他的下場很不好。”
“那個時候我恰好整個人都被浸泡在恨意里面,和榮先生的死又為我的仇恨添了一把火。我不明白為什么世界上這么多蒙受冤屈的人,有這么多陰差陽錯的事,那個拯救世界的英雄怎么還不出現。”
宮紀靜靜地聽著。
“所以后來我懇求風見先生帶我去群馬縣百名山,我想親眼看一看埋葬了我的小妹妹、秀樹與和榮先生的罪惡源頭。”
“風見先生帶我進入警戒線,我看到人的尸骨被一批一批從地下運出來,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山,很多警察不分晝夜地挑揀尸骨。”
優子仰頭,看著飄零的櫻花,輕聲說“原來這幾十年有這么多人死了,原來我們只是災難中微不足道的一頁,拯救世界的英雄或許不是沒有趕到,而是倒在了路上,就像和榮先生一樣。”
優子只是一個普通人,她覺得很難過,不知道怎么辦,也沒有力氣再恨下去了。
“宮小姐是那個英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就過好自己平凡的瑣碎的人生吧”
優子回過神,揉了揉自己被日光刺痛的眼睛,朝宮紀笑道“賺錢養家糊口,讓兩個小孩健康快樂地長大,照顧年邁的奶奶,為周圍吃不飽飯的小孩做飯團我只要把這些做好,就覺得很滿足了。”
“不管在什么樣的地方,櫻花照樣會開的。”這個女孩拍拍自己的裙擺,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聲音清脆明亮,像是對宮紀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我們和其他人一樣,公平地擁有太陽、月亮、山川、河流、櫻花,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不是嗎”
“這是秀樹曾經告訴我的話,要是他知道我為了復仇做過的事,會氣急敗壞地罵我笨蛋的。”
宮紀也站起身,目送這個年輕女孩離去。
優子在青色天穹下,小跑幾步后回身對宮紀擺擺手,漂亮的笑容淹沒在清風和櫻雨中。
“宮小姐,再會”
降谷零很少講他的往事。
宮紀在成為他的聯絡人后,曾有意無意地從風見、甚至是降谷零自己身上去窺探他的往日時光。
以宮紀挖掘消息的能力,她居然一無所獲。
宮紀找不到任何降谷零曾經存在的痕跡。降谷零沒有父母,沒有朋友,就連
風見也只是降谷零手里一根單向的線。他像一個能隨時消失在世界上的人,沒有人了解曾經的他,或者說,那些涉足過他曾經的人已經全部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