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太子殿下也擰著眉心。
他自是知曉這件事她受了極大的委屈,但他愿意去彌補。
剛要走進去,卻見南殊搖了搖頭,側著身子對著他時,似是能瞧見她泛紅的眼睛“我并非是覺得委屈。”
南殊說著紅了眼眶,干澀的聲音里都是沙啞“我原本只是覺得,殿下能信我一二的。”
“當初被冤枉的時候,我并不怕。”南殊悠悠道“我想著事情不是我做的,就算是強行加在我頭上黑的也說不成白的。”
“但是殿下看我的眼神時沒有一絲溫度,這個時候我才怕了。”南殊說著埋頭趴在桌子上。
顫抖的后背恰好落在屏風后的人眼中,月色從她身上落下來,纖弱極了。
孟秋與竹青還從未見過主子這么傷心過,站在一旁手足無措,連勸慰的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南殊看著窗外,沉悶的聲音仿若帶著無盡的悲傷“你們不知,在這后宮中與人格格不入是什么滋味。”
嬪妃們都是家族出身,她身份低微這樣的話不知聽了多少,南殊不可能不羨慕。
雖她從未放在心上,但也不想再聽這些難聽的話了。喉嚨滾了滾,南殊又看向屏風后,影子落在原地動都不曾動上分毫。
她才繼續暢所欲言“這宮中只有殿下對我最好。”
南殊說這話的時候并不違心,畢竟她見識過稍有權勢的小太監就對宮女拳打腳踢,也聽過,朝中大臣將家中的小妾婢女活活打死的。
殿下對她是好吃好喝對待著,將她從趙良媛這個泥潭中拉了出來,除了對她不上心之外,什么都好。
“我之前連臉都不敢露出來,是因為殿下我才能這么光明正大地活著。”
當宮女時吃的苦,如今說出來到是不值一提。南殊笑了笑“那個時候我真覺得,殿下在我面前,是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
“我敬畏他,崇拜他,因為他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不知開心多少回。”
女子嗓音嬌柔,嬌音如水,說的又是令人動聽的話。
站在屏風后的太子殿下只覺得心中微微一酥。陌生的情緒在心口傳來,只覺得半邊身子都是酥酥麻麻。
那種感覺過于奇異,畢竟他從未聽見人說過這些,雖感覺陌生,但是也不太壞。
他無聲地吐了口氣,伸出拳頭抵了抵唇。
屏風下的影子若是能瞧得出表情,這個時候他必然會看見,他嘴唇是勾著的。
只是太子殿下的好情緒還未享受太久,便又聽見里頭悠悠道“可是”
話鋒一轉,南殊又開始了。
連嗓音都變得低落了許多“到現在我才發現,殿下對我好,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妃嬪而已。”
“我本以為我在殿下心中是不同的,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夠了。”
“可是后來我才知道我有多癡心妄想,我落水差點死了,我只希望殿下去查一查。袁奉儀死得時候,我也只希望殿下相信我一回,相信我不是如此惡毒的人,可是”
南殊說著,面上真的擠出兩滴淚來“在殿下的心中只怕卑微極了,不配他去動心思。而今兒我才知道,殿下這樣的人物,不是我能放在心里的”
女子嬌柔的聲音又帶著哽咽,將身旁兩個宮女都說的雙眼通紅了。
“小主,別哭了。”孟秋蹲在一旁,拍著她的后背。竹青也哭的雙眼泛紅,做宮女的她們連侍衛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