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正,謝蘊去了云七堂。
永嘉公主正哄瑩姐兒,瞧見她來,招手喚她上前。
“小孩兒長得快,現下瞧著還是這般,等過兩月再來瞧,又變個模樣。”永嘉公主軟聲道。
謝蘊嗯了聲,摸摸瑩姐兒的小手,忽的被攥緊了手指,頓時僵直不敢動,與她大眼瞪小眼。
永嘉公主笑了,道“小姑娘也是喜歡長得好看的,瑩姐兒,這是你叔母。”
瑩姐兒瞧著是困了,打了個哈欠,抓著她的手卻是沒松開。
小孩子的手小小軟軟的,握得人心都要化了。
謝蘊看著榻上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上世腹中子。
也不知是哥兒還是姐兒,像她多些還是像戚鈺那混賬胚子多些。
思及此,謝蘊眉間神色淡了些。
片刻后,嬤嬤稟報,“公主,大娘子來了。”
“請進來吧。”永嘉公主拿著撥浪鼓逗孫女,頭也沒抬道。
白珠兒笑盈盈進來,屈膝行禮道“母親安好。”
謝蘊起身頷首問好,“大嫂。”
“正巧,弟妹有幾封請帖,下人送到了我那里,趁著來給母親請安的功夫,我給弟妹拿來了,不耽誤弟妹才好。”白珠兒笑道,言辭間不無炫耀得意。
謝蘊微微蹙眉,沒接。
身后的問月上前接過那一摞請帖。
永嘉公主坐直了些,臉上笑意不見,示意嬤嬤將瑩姐兒抱下去。
白珠兒瞧見,剛想出聲攔一句,便聽見永嘉公主厲聲道
“跪下。”
白珠兒一愣,詫異扭頭,正對上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心里慌了一瞬,慌忙跪下。
“母親”白珠兒吶吶喊。
永嘉公主沒應,喊來丫鬟,“去將辦事的人叫來。”
丫鬟退下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門房處的兩個小廝急急進來,跪到了地上,“公主金安。”
“二娘子的請帖,你們為何送去大爺院兒里”永嘉公主身邊的嬤嬤疾言厲色的問。
“小的冤枉,是大娘子院兒里的人聽見,將這請帖要了去,說是順道給二娘子送去,小的這才給了的。”那小廝慌張道。
此言一出,白珠兒臉色唰的白了幾分,一抬眼,正與永嘉公主的眼神撞上了,頓時心慌出聲道“母親,不是我,我未曾讓人去截弟妹的請帖”
“閉嘴。”永嘉公主冷斥一聲,又瞧向那地上跪著,簌簌發抖的兩人,“是我許久未懲治,倒是使得你們忘了府中規矩,連曲意逢迎,拜高踩低之事都做得出來”
“小的不敢”兩人齊齊伏首道。
“既是不敢,為何將二娘子的東西輕易給了旁人”永嘉公主冷聲問。
片刻沉寂。
謝蘊垂首立在一旁,瞧得清楚。
不過是白氏得了中饋,驕傲自滿了些,院兒里的人也水漲船高,狐假虎威,這才惹出這么一出。
至于永嘉公主疾言厲色,明著是給謝蘊出頭,殺雞儆猴,暗里是在敲打白氏,告誡她勿驕勿躁,自然也有幾分是為了自己。
兩個小廝心里叫苦,本是為了在大娘子跟前兒得個臉,誰知竟是惹惱了公主。
“來人,將這兩人拖下去,杖二十。”永嘉公主道。
“多謝公主。”
待得人退下,永嘉公主才看向旁邊跪著的白氏。
“你可知你錯在了何處”
“兒媳惶恐,還請母親明示。”白珠兒委屈道。
謝蘊“”
永嘉公主閉了閉眼。
知其蠢笨,卻不知竟蠢笨至此
“方才不過管家一日,就出了這樣的岔子,還要我說嗎”
“兒媳知錯。”白珠兒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