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不動端坐著的三頭犬似乎嗅到了朽木將至的味道,它站了起來,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三頭犬發出了低吼聲,好像是在驅逐這個人類,想讓人類不要進入這個有去無回的冥界之中。
姜霧取出藥瓶給三頭犬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味道,聽起來像是下一刻就沒有力氣再說話了一樣。
他說,“尊敬的刻耳柏洛斯大人,聽聞冥王受了傷,我有一物可幫助冥王大人療傷,讓他不至于去求助神王。”
說到神王的時候,姜霧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希望沒有說到宙斯的名號,不會引來宙斯的關注,游戲里的一切都是不受控的。
不僅姜霧,ai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記得姜霧,這個游戲的一切都是隨性自由的,更像真正的世界。
雖然在漫長的神生中,即便是有記憶也已經遺忘,姜霧還是下意識的不想再和神王或者海王有任何的聯系。
這兩個吝嗇鬼,連最后百分之一的好感度都不愿意給他,實在是太苛刻了。
三頭犬的鼻子嗅了嗅藥瓶,它再次看著姜霧,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類。
姜霧沒有著急,反正已經是最后的機會了,情況已經不能更糟糕了,不能著急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脖子上的項鏈,緩解了些情緒。
三頭犬最終讓開了。
姜霧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來,他穿過了地獄門。
漂浮著的亡靈在哀嚎,姜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但是他的臉色更蒼白了,掩不住的咳嗽聲響起來。
三頭犬來到姜霧身邊,尾巴卷了卷姜霧的腰。
看起來可怕的三頭犬此刻竟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姜霧彎了彎唇角,“刻耳柏洛斯大人是想馱我過去嗎”
三頭犬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您了。”
姜霧沒有過多的掙扎,他真擔心自己的身體撐不到過河就會暈倒在這里,他爬到了三頭犬的背上,然后俯下身來輕輕地抓住了中間那個頭的毛,保證自己不會因為脫力而掉下去。
只是被描述成地獄的惡魔的三頭犬,竟然這么的善解人意嗎還是因為他握著能替哈迪斯療傷的藥呢
中間那個狗的腦袋一動不動,完全沒在意旁邊忽然吠起來的兩個頭。
倒是姜霧勉強睜開眼,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似乎是發覺打擾了姜霧,三頭犬的三個腦袋都安靜下來,看起來乖巧極了。
入目是洶涌奔流著一條黑色的大河。
系統提示那是阿格龍河,痛苦之河。
河上擺渡的船夫滿臉胡須,看不清本來的模樣,他的聲音很大,“人類不能過河。”
姜霧從三頭犬背上坐起來,他看向那個船夫。
渡亡靈過河的船夫卡戎,亡靈們必須得給予船夫一枚銀幣才能過河。
“我去冥界是為了幫冥王療傷,已經和刻耳柏洛斯大人溝通過了。”姜霧握著三個銀幣遞給船夫,“請通融一下。”
船夫看著遞到手中的三個銀幣,又去看姜霧,“冥界有來無回,你確定要過去嗎”
姜霧輕聲說,“是。”
總歸都是要去冥界的,現在不去,死了一樣要去的。
或者說,若是他無法攻略成功,他就會永遠留在冥界成為這個游戲里的nc了。
船夫不再多言,允許他上了船。
三頭犬靜靜地跟著姜霧上船,它覺察到這個人類沒有半分惡意,這個人類身上的味道讓它很喜歡。
河流急湍,姜霧收回視線不敢多看,他在在河上呼吸都有些艱難。
蒼白的野郁金香花長在一條條黑暗的冥河旁邊,好像這個世界唯一的顏色。
沒有風,沒有太陽,常年被黑暗籠罩,沒有綠植,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