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素做事甚至不會與皇帝多做解釋,但凡有那么個尚算看得過眼的緣由,就絕無人敢再細究。
就算沒有緣由,也無人敢再深問。
而此時此刻,他開口講出自己所有的理由,仿佛是在接受誰人的檢閱一般。
“其手段陰損惡毒,絕非善類。我亦不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璧潤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手段,而寫出這份情信的人,無疑是想要項翎接受璧潤盛怒之下的全部手段。
沒有人比璧潤自己更了解這是一種怎樣的狠毒。想到那人竟想要讓項翎被吊在廠獄之中
哪怕是在已然不悅的項翎面前,璧潤竟也沒能壓住眸中滿溢而出的殺意“而后斬草除根,方能斷絕后患。”
項翎感到了胸中冰冷的憤怒。
殘忍的個體手握力量,將善良的個體肆意誅殺。
遍地的鮮血,無力阻擋的她。
往事糾纏。那是追逐她半生的夢魘。
“一封信,”她低聲開口,“只是一封信而已。”
她不應該反駁目標個體1139的。
她不應該這樣做。
“憶柳只是寫了一封信,便值得被扣上這樣的罪名,被折磨致死嗎”
她真的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的。
她久違地再次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而她的心理治療師遠在數百萬光年之外。
她已經很久沒有接受治療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的狀態很好。同樣是殺人,為什么遮遮掩掩地間接誅殺才是正確的心理狀態呢罪大惡極的個體本不配殘留在宇宙之中,以正義之名親手誅殺,給予他們瀕死的痛苦有何不妥呢
而現在,她后知后覺地后悔了。
就像是沖動之下在游戲中選擇了錯誤的重大的選項,盡管她可以以機械生命的狀態重生,但她本可以做得更好的。
她本可以留下媽媽和爸爸給她的肉
體的。做得好的話,她說不定還可以救下憶柳,只要她不這樣沖動,順著目標個體1139的言論好好解釋,說上一些好話。
而現實從來都不能夠讀檔。
項翎在心中嘆了口氣,抬起頭來,打算接受自己沖動的后果。
如她所料,目標個體1139的臉色很不好。
可是,與她所想的略有不同的是目標個體1139的臉上,似乎并不是憤怒。
她說不太清那是什么樣的神情,只知道1139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你發了這么大的脾氣,就是因為這個”
他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吐得緩慢而清晰“就是因為,你以為我關在廠獄里頭的,是憶柳”
璧潤猛然站起身來,推開項翎,拂袖而去。
被關上的房門“砰”得一下,發出了挺大一聲響。
項翎坐在床上,眨了眨眼,搞不清楚事情的發展。
她真的永遠都搞不懂目標個體1139的想法。
她哪里“發了這么大的脾氣”呢她明明一直都笑容滿面,一點也沒有發脾氣呀。
但她確實一時沖動頂撞了目標個體1139,還是在他本來就對她存有重大誤解的時候。她本以為她會為這次沖動付出很大的代價,卻沒想到1139只是摔門而去,并沒有下達什么殘酷的命令。
難道,他只是先發了脾氣,命令要等一會兒才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