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悶頭一路走到倆崽崽和方遙那桌,輕輕把那盞格外加了“料”的茶水,放在阿圓的手邊。
倆崽崽正全神貫注地為臺上的蘇明畫吶喊助威,全然沒注意到為他們這桌端茶的小弟子竟是席知南。
丹霞宗主方才就一直找不見席知南的身影,此時目光在弟子席間隨意一掃,看到席知南不好好坐著看擂臺,竟然端著托盤,跑去給其他弟子奉茶
堂堂席家嫡系,竟然搶著去干外門弟子這伺候人的活
丹霞宗主心下已然不快,但此時擂臺還未結束,只好先壓下火氣。
席知南送完茶水,便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長舒了一口氣。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和表妹席知月坐在一塊兒,席知月見他回來,不禁扭頭皺眉問他“你干什么去了”
“人有三急,去方便了。”
席知南隨意扯了個借口,席知月“唔”了一聲,又發現他額角帶著虛汗,坐姿僵硬,不由地問“怎么感覺你這般緊張”
席知南沒搭理她,視線似乎一直緊盯著某一處。
席知月順著望過去,就看到了方遙那桌,以及她身邊那倆個高價賣給她蜜蜂葫蘆和卷發器的倆崽崽。
他們竟然是靈霄宗掌門大弟子的孩子席知月若有所思。
倆崽崽吃了半天的核桃堅果,又給三師叔加油助威了半天,正口干舌燥時,發現手邊多了盞熱茶。
阿圓覺得茶葉苦,平時不愛喝茶,不過揭開盞蓋,聞到馥郁清幽的茶香,她忽然想到什么,問阿正“哥哥,這靈茶葉是不是我們院子里種出來那一批”
阿正點頭“應該是,看茶葉形狀挺像的。”
既然是她親手種出來的茶葉,那她可得嘗一嘗。
阿圓學著娘親的樣子,吹了吹茶沫,小口慢慢地把那一整盞茶都喝完了。
不遠處的席知南親眼見著阿圓喝了茶水,方才安了心。
他把席知月拿給他的丹丸,全都磨碎了摻進了茶水之中,他怕分開放藥效不夠,所以只放了阿圓那一杯。
他們倆是雙生兄妹,
只要方圓顯出原形來,方正也洗不脫。
這顯形丹是丹霞宗的秘傳丹藥,藥力很強,只是見效慢些,服用之后過一兩個時辰才能慢慢起效,不過宗門大比一比就是整日,定能讓她在眾目睽睽下顯出原形,屆時就能證明他沒有說謊。
席知南握緊拳頭,靜待好戲。
但不知為何,看到阿圓毫無戒備地將那盞茶喝得干干凈凈,他心里又有點負罪感。
他搖搖頭,將那點莫須有的愧疚感從心底驅趕掉。
他沒有錯,妖族混進修士宗門定是別有所圖,方遙身為凌霄宗大弟子和這倆半妖崽子的娘親,不可能不知曉此事,卻仍將他們養在宗里,甚至還傳授他們人修的劍道和術法。
他才不是因為和倆崽子有過節,嫉妒他們事事比自己強才這么做的,他是為了宗門的安危著想,他沒有錯。
席知南心下如此安慰自己。
擂臺之、上,蘇明畫的鳴潮劍越用越得心應手,將那萬法門弟子打敗,又贏下一場。
此時,一道有些氣虛沙啞的男聲在擂臺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