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辭卿轉了轉食指的玉戒,眸光微沉“回浮玉天都。”
奉微“那您將聞姑娘丟給屬下,是為了”
厭辭卿眉骨上揚,唇角綻開淺淡的笑意“她不是喜歡你嗎”
奉微“所以”
厭辭卿“當然是讓你抱著她回馬車上啊,不然讓本座抱”
回浮玉天都的路上,聞映雪一直在昏睡,甚至還陷入了一則夢網中。
夢里雪花紛揚,夾雜著臘梅的清幽在夜里流飄,天地一色。
狹窄的山谷里,石壁上顯出一道奇怪的身影。
高出山頭的木偶人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嘴角裂開的縫隙里鑲嵌著數不清的腐蛆。
它僵硬地向前邁步,“咯吱咯吱”的聲響貫穿整座山頭。
而在木偶人的前方,一只貍花貓正四處跳竄,它右后腿上有一條長長的傷口,流出的鮮血點在雪地里,烙下一個又一個的梅花腳印。
聞映雪“哼哧”“哼哧”地往前越跳,根本顧不上腳上的傷。三日前她父母雙亡,靈力被封的她只能化作貍花貓四處奔逃,卻不想還是遇上了仇家。
“你以為你能跑得出去嗎小貓咪”木偶人咧著嘴,“咯咯”地笑著,每大笑一次,嘴里便會吐出一捧腐爛的蛆蟲。
小貍花貓拖著傷腿,躍上了高處的石臺,怒道“鬼才是你的小貓你惡不惡心”
少女虛弱的聲音從貍花貓的體內傳出,她方說完,木偶人眼里的詭譎紅光立刻沉暗了下來。
木偶人的木手指立刻幻化出尖利的爪子,“剎”一下便抓破了貍花貓的肚皮,滾燙的血液像是山巔化開的雪水一樣緩緩流下。
小貍花貓整只貓都忘記了反抗,被風雪封凍在了木偶人的手上。
“原來你體內藏著圣元珠啊,難怪你現在沒有一點靈力,都被圣元珠給隱藏起來了。”木偶人呢喃自語,伸出手指蘸取了貍花貓腹部的鮮血,隨后輕輕舔舐著食指上的血。
“喵”貍花貓似乎是回過了神,抬起貓爪子便要去劃木偶人的臂膀。
然而木偶人的臂膀乃千年古木所制,聞映雪傷不了半分。
木偶人“咯咯”大笑,攥著化作小貍貓的聞映雪將其高高舉起,“哐當”一聲,將貍花貓扔在了凝結了冰凌的石柱上。
聞映雪覺得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碎掉了。
木偶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小貍貓,最后靠貼在小貓的耳畔,笑得狂傲“去死吧,神族的大小姐。”
他話音剛落,便張開了血口,朝小貍貓的脖頸咬了上去。
聞映雪沒有力氣再反抗了,她閉上了眼,耳邊只有風雪呼旋的聲音。
然而剎那間卻風雪聲中卻涌入了錚亮的劍音。
“刺啦”的聲音響徹天際,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陣痛徹心扉的嘶吼聲。
“我的頭”
木偶人的頭被人用羽箭射掉的頭,血淋淋的滾落在地,嘴里還叼著幾根貓毛,而他剩下的半截身子則曝露在飛雪中,頸部只有一圈雪花圍繞。
下一刻,寒風在山谷內呼嘯,被砍下了頭的木偶人“轟隆”一聲徹底栽倒在了雪沙里。
聞映雪被這巨大的“轟隆”聲給喚醒,慢慢地睜開了眼,入目便是那沒有頭的半截木偶身,而往上一抬眼,卻有一雙清雋冷逸的眼睛出現在了凄冷的夜色里。
立在山巔之上的少年戴著銀質面具,仍然保持著射箭的動作,簌簌而來的寒風吹起少年的馬尾,打在其臉頰一側。
他身著白色的金線繡云錦衣,腰間蹀躞佩著一塊兒蝴蝶玉,旋身而跳,便躍下了山巔。
他每向前一步,蝴蝶玉便顫動一分,暗紫色的盈光像是雪夜里唯一的螢火,朝石臺上奄奄一息的貍花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