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喜歡和小姐親昵,不由抿唇一笑。
葉薇喬裝打扮成丫鬟,和桐花一道兒出門買糕點,說是要哄小姐開心。
下人們都知道葉薇今日鬧的笑話,沒有多說什么。
出了葉府,青竹親自來領葉薇去見主子裴君瑯。
他們要去距離此地有半日路程的瓊花鎮。
每年,謝家的蠱市都會開在這里。不止交換各種蠱毒,還有一些江湖上見不得光的寶貝也會在市場上流通。
這是八大世家與朝廷不會干涉的化外之地,流民與刑徒的極樂地。
因此,裴君瑯才會說蠱市開啟的時候,他們入內很危險。
“拿著。”
裴君瑯修長的指骨一拋擲,忽然往葉薇懷里,丟了一片溫軟的人皮面具。
葉薇借著車廂里昏暗的燭光打量,問“你怕被人認出來嗎”
裴君瑯似笑非笑“你不怕”
“我也怕的。”葉薇從善如流戴上人皮面具,“畢竟我是世家淑女,很看重名聲呀。”
這片柔軟的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質,薄薄一層,剛貼上臉便嚴絲合縫膠住皮肉,半點摸不出痕跡。
葉薇滿意地照了照小銅鏡,其實五官更改得不多,但就是變了一個人,她不怕被認出身份了。
裴君瑯和青竹也打理好自己的易容外貌。
葉薇不免留神看了一下裴君瑯,他易容后,眼角那一顆極具辨識度的淚痣變得模糊,整個人少了許多魑魅一般的妖冶,看上去清貴持重了許多。
說不上哪里不對,但整個人就是大變樣了。
像個正人君子。
可惜是假象。
很少有女子敢這樣明目張膽盯著裴君瑯瞧,葉薇一點都沒有女孩家的矜持。
他被看得不自在,漂亮的鳳眸一斜,刺人的話脫口而出“世家淑女都像你這樣恬不知恥,一直盯著男人瞧”
切,小孩子的激將法。
葉薇笑得眉眼彎彎,單手支下頜“對呀。長見識了沒有”
“呵。”裴君瑯懶得理她,瞥了一眼葉薇身后,鼓鼓囊囊一個大包袱。
家底都挖空了吧搬家么
她又想做什么
裴君瑯皺眉“你怎么帶了這么多東西”
葉薇激動,終于等到裴君瑯好奇心泛濫,問她帶了什么的時候了。
她獻寶似的拿出零零碎碎的用物
“這一個攢盒裝了甜糕,我帶了佐茶的云片糕、栗子糕、百果糕,還敲下一包好喝的茶磚。”
“這個是我晚上睡覺要抱的娃娃,我平時喊它狗蛋,來狗蛋,和殿下打個招呼。哦,狗蛋說殿下今日氣色挺好。”
“這是我沐浴用的桂花皂,味道很香的,你聞聞,要是喜歡,我借你一點。一兩銀子一指甲蓋吧,你是皇子嘛,不會嫌我賣的貴吧已經是友情價啦”
“還有這個,是睡前看的話本,你不喜歡的,最近比較火的是狐貍郎君愛上我,文名嗯,大俗大雅,主筆寫的故事還是很凄美動人的,就是內容我不大喜歡,為什么狐貍郎君還有兩幅面孔,白日冷冰冰,夜里火熱熱”
裴君瑯
不好,他的腦子好像被強行鉆入了奇怪的知識見聞。
小郎君的臉頓時冷若冰霜。
他毫不留情地說“包袱和你,選一個,留下。”
葉薇
呆了半晌,葉薇艱澀開口“我們不是朋友嗎”
“決裂了。”裴君瑯狹長鳳眼一掃,高聲喚,“青竹,動手。”
“是,主子。”
青竹閃身入內。
沒一會兒,馬車內,只剩下泫然欲泣的葉薇和她懷里的狗蛋。
裴君瑯垂下長睫,于暗處悄悄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