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時,衣裳貼在腰脊,帶來淺顯的刺痛,像是被野蜂蟄。
她不適地低頭,不知是想擺脫困境,還是在躲裴君瑯
幸好,這時。
尸堆里忽然豎起一根纖細的指頭,女孩子軟糯的聲音傳來
“我才十一歲,我爹不讓我看這些。”
聞言,葉薇驚慌失措,推開裴君瑯。
葉薇跌坐地上,和那個穿著黑色襖裙的少女面面相覷。
她先開口問“你是誰”
“漂亮姐姐,我是謝”謝芙剛要開口,很快她的嘴就被年紀更大、城府更深的魯沉山捂住了,“唔唔唔”
魯沉山歪頭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我們只是路過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魯沉山拉起謝芙,跌跌撞撞要往門外走。
還沒來得及跨出門檻,裴君瑯便冷笑道“中了絕命蠱,還想走嗎”
“絕命蠱”
魯沉山心里一沉,眼眸瞬間變得銳利,望向裴君瑯,“你是誰你怎么會用蠱”
唯有謝家子弟才會用蠱,為了保持傳家術的純正,凡是有謝家以外的子弟偷學蠱術,都會被謝家人獵殺。
謝芙沒有魯沉山想的那么多,她拉開衣袖,看到手腕上果真被圈了一道紅線,這是蠱蟲入體的象征。
她驚喜“哇你真的會下蠱你是我爹爹的私生子嗎不然你怎么會謝家的蠱術”
謝芙嘴快,一下子把家底抖出來了。
魯沉山頭疼地扶額。
裴君瑯推動木輪椅靠近他們。
兩小只或許是被他凌冽的氣勢所迫,不由自主腿瘸了一下,后退半步。
兩小只瑟瑟發抖“你、你想干嘛”
裴君瑯唇角微勾,明明坐著的少年比他們都要看起來脆弱,氣勢上卻還是強壓了他們一頭。
他鳳眸冰冷,淡道“她是謝家的小姐,那你是誰”
謝芙以手肘敲了敲魯沉山“哇,魯沉山。他真的好聰明,一下就猜到我是謝家的小姐了”
魯沉山悲痛扶額,他怎么會有這么豬的隊友
“哦,機關客魯家的孩子。”裴君瑯下了定論。
魯沉山身份暴露,他也不裝了。
他自腰后摸出一枚木球,高舉著,道“既然我們中了蠱毒,那你們也別想跑這是我魯家的玲瓏炮,落地便能引發一場爆破,此處將會被夷為平地的”
他話剛說完,葉薇端來一盆洗臉水,兜頭潑過去。
嘩啦一聲。
魯沉山和謝芙齊齊閉眼,淋了個落湯雞。
魯沉山
謝芙
裴君瑯盯葉薇“你在做什么”
葉薇無辜“任何火藥炮彈不都是用硝石、木屑、硫磺等物助燃引爆么我潑了水,木炮浸濕了,應該廢了吧。”
聽到這話,魯沉山丟了球,默默鼓掌很好,你厲害。
裴君瑯笑意漸深“若是如此。兩位死定了呢。”
謝芙癟嘴“魯沉山,怎么辦我還沒抱到漂亮姐姐呢”
魯沉山“閉嘴吧你。”
葉薇也差不多琢磨過來他們的身份了,想到明日要上山摸蛟蛇蛋,是闖的謝家蠱陣,她臉上的笑諂媚了許多。
“其實,我們二公子也不是壞人。”
謝芙抓了抓魯沉山的衣角“漂亮姐姐的聲音好好聽,她說的一定是真的。”
魯沉山“蠢死你算了。”
葉薇溫柔地摸了摸眼前比自己低了一個頭的小女孩,說“他只是想請神通廣大的二位,幫一個小忙。只要你們肯幫,蠱毒馬上就會解開。是不是二公子”
葉薇回頭,祈求裴君瑯。
一想到她達成夙愿就不會煩自己了,裴君瑯不耐地配合“嗯,破陣之后,我幫你們解蠱。”
“那好吧。”生死關頭,他們別無他法。
畢竟,也不能驚動謝家和魯家的長輩,否則回本家以后,魯沉山和謝芙一定會挨揍。
葉薇和兩小只約好明天子時破陣的時間后,就勸他們趕緊回屋里沐浴更衣,免得衣裳濕了吹風感染風寒。
離開寢房,謝芙還在感慨“漂亮姐姐真是個好人呀。”
魯沉山“可是這水,就是她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