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兩步,葉薇被窸窸窣窣的顛簸聲震蕩醒了。
她一睜眼,入目便是烏黑干枯的松針與混淆了砂石的雪泥。
“二、二公子”
“嗯”
葉薇膝上的沙沙聲不斷,她被人拖著下山
她沉默一會兒,問“您是在帶我下山嗎”
“不然呢你瞎嗎”
裴君瑯真的很討厭回答小姑娘這些明知故問的問題。
葉薇微笑“那您懂不懂一個詞,叫憐香惜玉呢”
木輪椅霎時止住滾動,裴君瑯松開手。
啪嗒一聲,葉薇倒地,埋在雪里。
他挑眉“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你丟在山上”
葉薇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泥濘污雪,無奈嘆氣“我的意思是,您把我放在膝上捎帶一程也好啊,何必要一路拖我下山,就算臉沒被松針刮花,可我的衣服都臟了”
“做人要知廉恥。”
“嗯”葉薇沒明白。
裴君瑯義正詞嚴地告誡她“別一有機會就占我便宜。”
敢情是在說趴他膝骨下山的事啊。
葉薇“”
她對自己窈窕淑女的形象忽然不自信了,她也算一朵嬌柔美人花,還不至于被人嫌棄到這種地步吧
算了,不和裴君瑯計較。他眼光就是很有問題
葉薇獲得蛟蛇,蠱市便沒有逗留的必要。
兩人輕車簡從返程,下午便往葉家趕。
馬車上,葉薇好奇地逗弄掌心里的小粉蛇。
細細軟軟的一條蛇,鱗片也還沒養成,并不堅硬,還一直繞著葉薇的五指挨蹭,十足依戀。
很討人喜歡。
葉薇忍不住親親小蛇,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它紅豆吧”
裴君瑯停下飲茶的動作,鄙夷道“你手上的蛟蛇能鎮一山蛇族,應當是黑蛇母之子,也就是小蛇王。堂堂蛇主,竟起了這么一個窩囊的名字,也虧你想得出來。”
葉薇鼓了鼓腮幫子“紅豆多可愛啊而且它是粉色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粉色的小蛇。是不是,紅豆”
裴君瑯想到葉薇還能給陪睡玩偶取名“狗蛋”呢,頓時放棄和她交談的欲望。
葉薇“紅豆要怎么養平時如何馴獸我需要喂它吃什么嗎”
裴君瑯“你是葉家人,育獸的藥粉以及你的血肉就足夠馴化蛟蛇了。它會自己覓食,你不必管它。至于馴獸等它大些再馴也不遲。”
葉薇明白了,剛出殼的紅豆,不過是一個才出生的嬰兒。這樣小的孩子,她能教什么呢
她回憶起掌心綿綿不斷的劇痛,原來那一枚貫穿皮肉的銀針上混合了育獸的藥。
葉薇“在我沒有贈你血液之前,你是如何養育白刃的總不會是每次都取育獸藥喂養吧”
“嗯。”
原來這么麻煩。
葉薇點頭“那好吧,我聽殿下的。”
裴君瑯放下茶碗“哦,還有一事,要告知你。”
“什么”
裴君瑯唇角微微上揚,盡是不懷好意的笑容“雖說你運氣很好,馴化了小蛇王,但你同時也為自己攬了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