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老約翰看著從傳送帶送過來的一個大框,框里有一口淺色的箱子,箱子邊上還有幾個破舊的布囊:“這個好奇特,喬治,是你們東方的東西吧?”
“對,那是一口藤箱,用柳條或者藤條編織成的,再用一種特殊植物油刷過,相當堅韌。”
“要嗎?現在才二十美元。”
“不著急,等它過來看仔細再說。”
“喬治,你這個心態可不像一個年輕人。”
“約翰,可能東方的年輕人,和西方的年輕人不一樣吧……”
說話間箱子已經傳到了面前,的確如周至所說,這是一口柳條箱,因為存放的時間太久的關系,柳條之間已經夾上了較多的灰塵,雖然機場大致擦了一下,但是肉眼可見的敷衍,反而顯得更臟了。
不過箱子雖然相當的陳舊,但是在周至眼里卻是相當好的做工,民國江浙一帶的老字號,浙義興的工藝。
這樣的箱子后來在國內沒落了,不過卻因為島國一切資源都拿去支援了戰爭,于是在島國上流行了起來。
這種箱子一般會有杉木或者樟木做底,油布襯里,只要不被水淋,保存東西還是挺不錯的。
箱子的鎖扣用的非常精細,雖然已經上了銅綠,但還是看得出來屬于高檔貨色,而且還是定制款。
因為銅葉子上面還有幾個楷體字,可能是為了方便查找,倒是一眼就能看清——余杭厲佛磬。
在腦子里邊過了一下,似乎沒有這個人,不過余杭厲家一般都是厲鶚的后人,這是清代的大文人,大詩人,大史學家,有個兒子是創辦西泠印社的厲良玉,家族在晚晴時期成了望族,聞人輩出,來一兩個留美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
等到將目光投向柳條箱邊上斜插在大藍筐邊上的“布筒”,周至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幾件筒狀的物品,被布套包裹著,布套雖然是普通的麻布,但是周至卻敏銳地發現其裹束的方式,乃是行內人作為。
里面的東西肯定是類似書畫立軸之類的東西,收起來以后解散用于懸掛的絳帶,然后再將立軸裝入錦袋,再將錦袋放入麻袋,層層封裝。
很多讀書人家收藏的書畫作品很多,如何分辨袋子里邊是哪幅書畫呢?這個絳帶就不僅僅是封口結束的工具了,還是代表袋內內容的“標簽”。
這種絳帶一般用料都非常的高級,所用的材料都是來自古代工藝反復的綾,錦,紋樣繁復而特殊,容易供主人識別。
有一些還會使用巧工進行多種花色的拼接,并且在絳頭上添加上獨特的刺繡,更加名貴的甚至還要用金、珠、玉進行裝點,一物多用。
不過周至現在所見的絳帶上倒是沒有金、珠、玉,要是有的話,就算紐市海關的人再傻,也會意識到這幾件東西的價值。
現在的絳帶估計在外暴露了幾十年,也是灰塵很厚,幾乎快要看不見本色了,但是一些折疊處新翻出來的部位,其顏色還是暴露了它們的品質。
“那些是什么?”老約翰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油紙傘。”周至當然不會傻到直接告訴答案:“中國人居家旅行必備的東西。”
“要加嗎?”
“好像沒人看好呢?”周至還是不急:“一個出價的都沒有?”
“嗯,要是轉三圈都無人出價的話,東西就會被收回了。”老約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