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口響起了輕輕的“篤篤篤”的敲門聲,聲音很特殊,周至知道那是煙斗撞擊大門的聲音,安思遠來找自己吃晚飯了。
這幾天周至在外面亂跑,安思遠對他倒是頗為縱容,每天笑呵呵地看著送來簽收的包裹,到了晚上就邀請他一起吃飯,順便聽周至談談一天的收獲。
像他這樣的大佬現在當然不用再去古董店淘東西,都是大古董商們上門來服務,安思遠的性格很宅,他似乎非常享受在公寓中的日子,用他自己的話講,是世界上已經沒有如幾十年前中國陜中那樣遍地寶物的地方,值得他舟車勞頓了。
不過看周至這幾天在紐市淘的高興,倒是頗有自己年輕時精力充沛那會兒的風采。
因此每天來聽周至聊聊過程,順帶自己也吹吹牛逼,倒成了一老一小晚上難得的樂趣。
周至將門打開,用兩只手指將酒杯頂著,打開手指卡住:“先生你看,今天收獲可不一般。”
安思遠臉上輕松和藹的笑容變成了難以置信的認真:“這是成化的葡萄紫?”
安思遠的瓷器收藏以耀州窯青瓷為大宗,但是并不是代表他對別的瓷器沒有研究和收藏,如宋代越州窯,定窯,明代龍泉窯,明清青花,釉里紅等瓷器,都有收藏,還積極流通,掙了不少錢。
不過成化瓷器實在是過于珍貴,尤其是帶有姹紫色的成化杯子,在安思遠進入古玩行列的時候基本都已經屬于傳承有序的有主之物,藏家如非特別特殊的情況,一般都不會轉讓,一旦出現也會立即引發追捧,就連安思遠這樣的大收藏家也不見得能夠收得著。
因此成化葡萄杯,就連安思遠這樣的大牛人,都只在博物館里見過。
“要不今晚在我房間吃?”周至今天心情很好:“今天在機場花了一百來美元拍得一個箱子,剛剛才開始清點。”
“哦,你這個幸運的curlyat。”安思遠贊嘆道,顯然他也是知道機場海關拍賣場這個典故的:“現在的紅帽子是誰?小邦尼嗎?”
“邦尼是邦尼,不過和小不沾邊。”周至笑道:“是一個又高又胖的大胖子,對了我們還有張照片,拍立得照的。”
“我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小海獅,精力旺盛,最大的夢想是有朝一日繼承爺爺的紅帽子。”安思遠看了一眼照片:“現在……我的上帝,簡直是一頭海象。”
“看來紐約州的這個圈子,也沒有多大。”周至有些啼笑皆非:“怎么你們好像都相互認識?”
“這些一會兒再聊,先看東西。”安思遠揮手示意周至先看看他今天的收獲。
在安思遠欣賞成化葡萄杯的時候,周至開始開其余的“盲盒”。
小盒子里邊竟然全都是杯子,除了剛剛這只馬蹄杯外,還有高足杯,缸杯,鈴鐺杯,蓮子杯,撇口杯,斗笠杯……
而就畫彩來說,除了成化斗彩以外,還有后期的粉彩,五彩,琺瑯彩。
除了成化的葡萄杯,還有宣、嘉、萬三朝杯子各一個,分別是宣德斗彩花蝶紋杯,嘉慶斗彩人物杯,萬歷青花五彩嬰戲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