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這里成了糧站,倉庫,鄉公所,鄉小,工作隊臨時招待所,甚至鄉干部宿舍和家屬院的結合體。
總之很符合“上頭千條線,下面一根針”的基層特色。
進了大木門,兩邊各有一間廂房,廂房還是兩層的,看得出來頂層早年間還有搭棚子的礎柱,土司時期這里是兩棟看護大門的碉樓,樓上都有輪流當班的持槍守衛,非常的森嚴。
大門進來就是一個類似小操場的大院,靠門這面兩邊以前是棚子,牛馬晚上就系在這里,白天放出去吃草。
和漢人喜歡將牛馬安置在宅子后面不同,少數民族喜歡擺在前面,這也是宣示家族實力的重要手段。
現在當然沒了,靠墻這一排都給改造成了鄉公所的辦公室和鄉小的教室。
兩側廂房,一邊是廚房,食堂,倉房,活動室,學習室,一側是家屬院,干部宿舍,值班室。
正對大門最氣派的是兩層的土墻樓房,上下規整對齊各有五間房間,也是倉庫,還有廣播室,大會議室,檔案室。
許多房間空著,那是給政府,糧站,電力,通信等臨時下來的工作隊住的地方,現在卻都空著,只有床架沒有被褥。
一進大門,土良才隨手就將大門前昏黃的電燈給關了,當年周至還很好奇這是為啥,后來明白了,窮,能省則省。
“阿比,來客人了!”土良志進門后就喊了一聲,聲音洪亮得整個院子都有回音。
一個身穿彝族傳統服裝的女子從右側小院兒門那兒探出頭來:“唉!歡迎!”
說是歡迎,臉上卻有些愁容。
“不是還有兩個雞蛋?給炒了,這是省城來的大學生,答應了幫我們代一陣子課。”
“聽說我們縣里書記都還只是大專呢。炒了炒了!”土良志大手一揮。
“可那是給阿紫留的……”女子有些不太樂意。
“阿紫不是周末才回來嗎?母雞來得及生……”
周至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還帶著些中午縣城買的吃的,要是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們熱一下,一起吃?”
“有好吃的?”這時候從宿舍樓里竄出來一個年輕人,穿得稍微時尚一些,牛仔褲和卡克:“哪兒呢?”
“這是我們鄉的會計,縣里派來幫扶我們的,吳仁中你們年輕人好相處。”土良志說道:“接下來也好作伴。”
“你好,”周至朝著年輕人主動伸手,上一世這位與自己,號稱聯和鄉三駕馬車里的兩架:“我叫周至,來考察畢摩文化的。”
“你好,我叫吳仁中,縣輕工局過來幫扶的。現在當著土鄉長的助手,兼會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