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種地方夏天最好少來,林子里邊旱螞蟥可能兇得很,不過周至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掃興:“要是喜歡我們就可以在每周末搞搞遠足活動,我知道周圍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比如螺髻山呀,靈山寺呀,會理古城呀,好些地方我們都還沒有去過呢。”
“別聽肘子的,他就是個大騙子。”吳仁中就開始抱怨:“之前他跟我說只要一切上了軌道后,就不會這么忙了,結果呢?事情越來越多!”
“我這義工都還沒說什么呢,你這局級正務還抱怨上了,有本事兒你找你姐夫抱怨去呀。”周至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勸說道:“你現在已經邁過了基層公務員最難的那道坎,就不能再用基層公務員的要求來衡量自己了,要明白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啊吳仁中同志!”
“滾!”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等到笑完,吉克阿紫才說道:“的確,我爸說鄉里幾十年里頭的事情加起來還沒今年多,要不是肘子哥哥和仁中哥哥幫襯著,事情真的就忙不過來了。”
“土叔這就還是偏心,他也沒想想這些事兒都是誰招來的。”吳仁中立即又開始吐槽。
“關鍵是要看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沙馬日聰是個懂事的,也不理會吳仁中的抱怨:“要是好事兒,我們就要主動擁抱這樣的變化,是不是啊?”
“嗯,沙馬姐姐說得對。”麥小苗乖乖地點點頭,然后又看了看周至:“呃,要是自身條件允許的話……”
“有了國家農科院的支持,要不了多久,聯和鄉就會種滿櫻桃樹和石榴樹。”周至一邊往烤串上灑調料一邊說道:“在經濟效益體現出來之前,我估計樹苗并不好賣出去,那就正好在聯和鄉進行內部消化。等到第一批高品質的水果出來,那得在四年到五年以后了。”
“等到那個時候,聯和鄉的果苗市場才會從買方市場轉化成賣方市場,需求會出現一個階梯型的躍增,要是在前幾年因為果苗不好賣就壓制擴繁面積,等到市場轉變之后,就不大來得及了,也會耽誤國家對優質水果的推廣進程。”
“但是如果看不到實實在在的收益,前幾年的純投入很難調動起大家的積極性啊。”吳仁中現在腦子里都是政務,早非去年的吳下阿蒙,很多事情周至提個頭,他就已經在腦海里推算出將會遇到的阻礙。
“所以這幾年對于推廣果園種植的老鄉,必須有相應的配套激勵機制才行。”周至說道:“鄉里馬上并網發電會有收益了,這部分收益可以將之有效地轉化起來。”
“辦集體企業?”吳仁中立馬想到唯一可行的途徑,現在興辦鄉鎮集體是國家鼓勵和提倡的行為,但是囿于眼界、市場、學識,鄉鎮企業能夠真正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是極少數,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時代大潮中折戟沉沙,能夠長期持續的主要還是一些成本低,勞動密集的磚瓦窯、燒酒作坊、面向狹窄地區市場的副食品加工等超級小規模,甚至是家庭式作坊的小企業。
將果木基地按照集體企業的方式來運作,幾乎沒有成功的例子,如果非要扯農業集團的話,糧食方面的倒是有半成功的樣板,那也是在東北和北疆,那種建設兵團集體改制而成的超大規模農業集團,聽說如今已經開始有了起色。
但是那樣的舉措就連在安寧河谷大平原上實施起來都有難度,主要是蜀中的地塊權屬分割非常稀碎,很難統合起來。
聯和鄉可以用作果園的坡地倒是沒有多少這樣的問題,只不過那些坡地很多也劃分給了老鄉們用作“柴山”,雖然總體屬于國家,但是使用權還是有其歸屬的。
周至能夠想到的是后世一個詞匯“土地經營權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