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即便是以最吝嗇的預算,也要七百萬銀的預算,如果加上糧草、人力物力等等,大明為此至少要付出一千萬銀,而且這還是以速勝去算,真的要打個三年五載,而且真的要去倭國滅倭,又是一筆恐怖的支出。
這些銀子,無論是用在開海,還是用在重開西域,都是碩果累累。
甚至有人認為,可以接受織田信長的條件,只要倭國只占領漢城,不再繼續進攻,大明占領仁川、邪馬臺軍港,朝鮮局勢就是可控的。
但朝中的極端保守派在這件事上,達成了高度一致的共識,無論如何,哪怕再苦,都不能讓倭寇上岸。
因為真的讓倭寇上了岸站穩了腳跟,就是大明東北方向,永久的心腹大患。
而且大明也有例子,那就是日不落帝國西班牙的教訓,費利佩一時沒看住,讓英格蘭的海寇們在尼德蘭地區上了岸,看看現在費利佩左右見絀的狼狽,大明理應吸收經驗和教訓。
不能讓倭寇上岸,就是基本共識。
“陛下,臣不想日后的大明,以丑陋為美、以愚蠢為智、以無恥為禮、以下流為德,仁義禮智信,是做為一個人的起碼道德準則,也是大明江山社稷的公序良俗,臣實在是不想變成大明變成泰西那樣的蠻夷,否則臣的變法,就是歷史的罪人。”張居正很清楚,陛下是愿意讓人說話的,而且喜歡親自參加各種聚談。
所以張居正希望能夠解釋清楚,他這番舉動的目的,不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在大明的地位、有冒犯皇帝的實力。
“朕知道,保守的時候要激進一些,激進的時候要保守一些,這做人做事,就是如此矛盾著。”朱翊鈞笑著說道,這不是政見有別,不是路線分歧,說清楚就好了。
朱翊鈞看著手中的黃冊,黃冊、魚鱗冊,大明皇帝失去這兩樣治國法寶已經一百七十余年了,現在終于再次回到了皇帝的手中。
張居正在實踐中發現,縣里的丁口在漲、府里的丁口在漲,唯獨省里的丁口不漲,因為布政司衙門不需要征收四差銀,懶得管,大明官僚個個都是平賬仙人,全都在糊弄皇帝,其實這黃冊,哪怕是省里全都更新了,到了戶部、內閣這里,大臣們不愿意更新,也可以繼續糊弄皇帝。
張居正用黃冊,換了對賤儒的有限捂嘴,這不是挾功自重,哪怕是張居正要的更多些,比如把賤儒都殺了,朱翊鈞覺得要求都不算過分,況且張居正所言有理,不是無的放矢。
“陛下,大明褫奪朝鮮國王李昖王位的圣旨,石沉大海了。”張居正眉頭緊蹙的說道:“李舜臣跟著李如松去了遼東,準備入朝作戰,而李后白留在了京師,大明遣朝鮮使臣把圣旨送到了平壤,卻沒有收到任何的回復,李后白以過年為由搪塞了一番。”
“陛下,要曉諭入朝軍兵,警惕朝鮮王公和倭寇同流合污,蛇鼠一窩。”
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這朝鮮王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兒來,大明應該保持足夠的警惕,防止上當吃虧。
也不是張居正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張居正的軍事天賦和皇帝差不太多,他們對戰爭沒有足夠的了解,張居正覺得大明如果沒有足夠的警惕,朝鮮這幫蟲豸把大明軍行進路線出賣給倭寇,那大明軍兵要付出慘痛的傷亡。
“朕已經交代過李如松了,戚帥也要小心,能不讓朝鮮知道我方行動,就不必要讓他們知道,有必要他們配合,也要警惕。”朱翊鈞對著戚繼光十分肯定的說道。
“臣遵旨。”戚繼光俯首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