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忽然對萬士和說的那句,蠻夷狼面獸心,畏威而不懷德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馮大伴,下章刑部,將潞王收押的那些賤儒,一體流放呂宋吧。”朱翊鈞看著馮保,下了一個決定。
朱翊鈞本來打算放了他們,但現在改了主意,他十分確信的說道:“當錯誤的代價不需要自己承擔時,犯錯就是沒有任何成本的,那么這個犯錯的人,就會一直犯錯下去,并且堅信自己是正確的,因為他從來沒有懲罰。”
“對于任何人都一樣,包括皇帝也是如此。”
“大戰在即,不能讓賤儒擾亂人心了。”
“臣遵旨。”馮保俯首領命,站在馮保的立場上,把這些賤儒全殺了,這些賤儒都得叩謝皇恩!
因為皇帝沒把他們九族一起抹去,胡言亂語、指鹿為馬、搖唇鼓舌鼓噪人心,甚至還敢指斥乘輿,歷朝歷代,早處死了。
陛下之前居然還打算放了他們,現在要僅僅是流放,陛下真的是太善了!
“陛下臣以為,此次入朝作戰,有幾個關鍵的地方,義州、平壤、仁川、漢城、釜山,只要這次順利拿下了義州,這次大明就贏了一半,如果能拿下漢城,倭寇就只有被趕下海的下場了。”戚繼光神采奕奕,目露精光,似乎恨不得馬上飛到朝鮮去。
無他,終于可以再次殺倭寇了!
戚繼光為陛下講解朝鮮局勢的時候,眼里有光,朱翊鈞看著這個狀態的戚繼光,十分懷疑,李如松能不能打得過這五十八歲的老人家。
已經五十八歲的戚繼光,再次掛帥出征,他有一首詩,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這些脊梁的詩詞,一半成功自然在遣詞用句上,另外一半,這些脊梁總是用自己的一生為自己的詩,做了注腳。
詩以言志,言畢竟只是言,用命做注腳,是一種浪漫,十分獨特的浪漫。
戚繼光的興奮是肉眼可見的,比他被封為奉國公的時候,要高興的多的多。
封奉國公時,戚繼光當然高興,但很多時候也是出于陛下需要,出于帝國需要,但現在,當了奉國公還能殺倭寇,就是喜上加喜!
大明皇帝再次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戚繼光封公的時候,他其實覺得自己再無帶兵打仗的可能了,功高震主也是歷史教訓,那時候陛下就說滅倭和重開西域,現在戚繼光領兵入朝了。
在戚繼光看來,拿下了義州,大明軍就勝利了一半,拿下了平壤、漢城,倭寇就必輸無疑,這是一個軍事家的判斷,朝鮮和倭國的縱深并不深,縱深淺,真的非常容易打。
戚繼光離開之后,朱翊鈞看著戚繼光的背影,忽然對張居正問道:“先生,你說,此戰幾成勝算?”
“額,臣以為就以軍事天賦而言,倭國所有的大名們,包括織田信長加起來,都不是李如松的對手,而李如松稍遜戚帥,主要是有的時候李如松管不住自己的性子,容易做些危險的激進決策。”張居正做出了一個極為客觀的評價。????李如松很強,但他只要一天不能約束好自己沖動的性格,就終究和戚繼光有差距,距離國之柱石,還有些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