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昖在安州、定州兩次敲門,守城文武因為已經歸降了大明,以倭患為由,緊閉大門,就是不讓李昖入城,這是因為這些歸降的文武,都接受了大明的號令,大明有明旨廢除了李昖的國王之位,既然表明了立場,再迎李昖入城就是再叛。
而李昖在走投無路再次回到平壤之后,立刻被李舜臣軟禁了在安鶴宮的中宮,李舜臣并沒有過分的苛責,因為義軍需要這桿王旗,但李昖被軟禁在中宮后,寫了一份血書,讓內侍,送往倭寇軍營之中,希望倭寇來解救他。
這么做的原因很簡單,誰是宗主國無所謂,他要做國王。
李舜臣罵李昖是數典忘祖,因為這不是倭寇第一次侵入朝鮮,而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永樂十七年,那一次是朝鮮太宗、世宗討伐對馬島,將對馬島島主打到了投降,并且最后簽訂了癸亥條約;第二次是正德五年,三浦倭亂,在薺浦、釜山浦、鹽浦的倭人暴亂,對馬宗氏、毛利家立刻派兵入侵朝鮮,朝鮮的中宗把倭寇趕下了海。
這也是織田信長要傾盡全力,一下子就要灑下十五萬兵馬的原因,因為歷史沖突來看,朝鮮是全勝戰績。
朝鮮敗的這么快,其實也出乎了織田信長的意料。
“砰!”
李舜臣將李昖舉了起來,猛的摜在了地上,惡狠狠的啐了一口,心中的怒火,才消減了一些,這份怒火,不僅僅是對李昖在倭寇入侵之中糟糕的表現,而是積怨已久,若不是大明皇帝沒有明旨,這李昖早就被殺了。
在李舜臣看來,朝鮮武備徹底松弛,都是面前這個蠢貨搞出來的軍籍收布法。
在李昖之前,朝鮮是大宋沾了一點,大明也沾了一點,的確非常重文輕武,但因為加入了很多大明元素,重文輕武的危害,其實沒有那么大。
朝鮮和大明是一樣的府兵制,也就是軍屯衛所,世世代代都有軍戶,朝鮮一共五個衛所,在軍籍收布法之前,有些軍戶不想當兵,就得通過繳納布匹來逃避兵役,繳納布匹的同時需要找一個人代服,叫做代立。
可以不做軍戶,但必須找一個人代替,保證額員的完整。
朝鮮雖然重文輕武,但因為有著完整的軍事構建,每每跟倭寇、建奴沖突的時候,最后都能得勝。
但到了李昖的手里,李昖為了聚斂,立了軍籍收布法,只要繳納軍布,就不用找人代做軍戶,直接軍布抵兵役。
因為之前的‘代立’,繳納的布匹全都被衛所的軍將們給自己吞了,朝鮮國王和朝廷沒一點好處,所以李昖一合計,這錢該我賺點,直接合法化,甚至可以直接免兵役,就是為了收錢,這筆錢,他李昖要了。
朝中大臣們一拍腦門的決定,立刻引發了全面逃役,本來兵役就是強制性的,現在可以軍布代役,朝鮮八道五衛所的軍事構建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沒人了。
按照當時朝中大臣、李昖的意思,這收上來的軍布,全部用于新軍,也就是募兵。
但這些軍布收了這么多年,軍布遲遲沒有變成新軍,理由朝鮮君臣都一清二楚,朝中大臣柳成龍那一句‘無事養兵即養禍’,是所有朝中大臣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