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府兵制瓦解,軍布代兵役,但軍布沒有變成募兵制,就是這次朝鮮被倭寇摧枯拉朽般戰勝的根本原因。
“無事養兵即養禍,現在有事了,怎么平定禍患!”李舜臣又用力一腳踹在了李昖的腿上,厲聲問道:“我們這些丘八,吃的還不如縣衙里的犯人!先王振武之令,你是一點都不遵循!”
在大明有武宗絕嗣,道爺旁支入大宗,朝鮮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而且還一連發生了兩次。
仁宗死絕嗣,明宗繼位,明宗死絕嗣,李昖繼位。
李昖跟明宗不一樣,明宗在位時,還支棱一下,意圖振武來加強自己的軍權,李昖上位就是全面倒向了大臣。
李昖捂著腿,不停地哀嚎著,他披頭散發,聽到李舜臣問他,才低聲說道:“都是我的錯嗎?在位之臣唯以植黨營私、榮身潤屋為事!”
“我觀大明新政有效,也曾詢問大臣振武事,令兵曹判書李珥振武,意圖養十萬兵以備戎事,那柳成龍結黨營私,力主不肯,李珥何等下場?死于囚室之中!”
“大明開海東風起,連那倭國的長崎、廣島都成了海上明珠,我義州、仁川、釜山,莫不是良港,我不知道?我令戶曹判書金泰佐營造明館,意圖在三地與大明通商,金泰佐可是安東金氏的豪門,金泰佐何等下場?不明不白死于籬墻糞溷之中!”
“我能如何,李舜臣,你告訴我,我能如何?!”
李昖放開了手,靠在墻邊,看著李舜臣,吐了口血痰看向了窗外,愣愣的說道:“大明皇帝運氣好啊,他十歲登基,朝中首輔護他周全,主少國疑天下大疑,那張居正不顧自己身后名,擅政攝權,起初,我還在笑,看吧,張居正一定會取而代之!”
“彼時的小皇帝,那么信任張居正,甚至把張居正的門下戚繼光扶成了大將軍,統領京營,小皇帝一定會被這對文武給篡了位。”
“可這張居正要是為了龍椅也就罷了,可他偏偏是為了振興大明!居然還政給了皇帝!”
在萬歷十二年之前,朝鮮可以常貢,就是一年可以多次朝貢貿易,李昖對大明發生的事兒,一清二楚,他起初還在等著看笑話,一文一武,滿朝文武都是張居正的人,皇帝輕信循吏那一套,搞成了張居正一言堂。
戚繼光做遷安伯大將軍的時候,皇帝才十歲,真正的孤兒寡母。
孤兒寡母,權臣強將,這不出事才是天大的怪事!
“憑什么!他大明皇帝想做什么,張居正帶著文官循吏要幫他、戚繼光帶著武將銳卒也要幫他,而我想做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要做事的人,結果呢!被人溺死在糞坑之中!憑什么啊,他運氣這么好。”李昖疼的快抽過去了,但依舊在忿忿不平。
李舜臣嗤笑了一聲說道:“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這封要到倭國參洛的血書,我一定稟明圣上!治你一個通倭大罪!”
李昖沒有撒謊,他真的努力了,軍布變新軍,他也嘗試過,可這阻力太大了,大明開海的風不止一次吹過,連長崎都在大明手里,變成了海上耀眼的明珠,他們朝鮮1700萬人,開海之風吹遍朝鮮,是何等景象?
振武的兵曹判書是朝鮮的正二品,等同于大明的兵部尚書,開海的戶曹判書等同于戶部尚書,而且戶曹判書金泰佐還是出身安東金氏的豪門,結果因為開海,被溺死在了糞坑里,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有點巨人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