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鑄錢局有銅爐一百二十座,招鑄幣工匠為六千人,一個爐上有工匠五十人,為了防止盲目擴產的種種問題,赤銅加工就只能依賴民間,而南衙商賈們覺得不賺錢的原因,就是銅爐鑄錢是要利潤的,官廠收赤銅的價格肯定不高。
但孫克弘認為,價格不高利潤不厚不是問題,量大就夠了,作為整個江左江右最大的鑄錢局,其規模肯定還會擴大,只要足夠量大,利潤就會豐厚無比。
而申時行手中的資料顯示,孫克弘又對了,他這次要賺大錢了,因為一百二十座銅爐一年只能消化掉六百萬斤的赤銅,而每年海外流入的赤銅銅料就超過了一千一百萬斤,而且還在快速增加,而大明對銅錢的需求是無止盡的,來料加工這是長線買賣,人走廠還在。
鑄錢局的擴張,為南方經濟注入了新的活力。
申時行有點忙,他兼領浙江巡撫,主要是浙江的事兒千頭萬緒,最近浙東運河又鬧出了貪腐案,這河才剛開始,就已經弄出了如此鬧劇,這個案子有點復雜,問題不在貪腐上,讓申時行都感覺有點棘手。
杭州府工房主事張昂,他貪的倒是不多,滿打滿算就二百兩銀子,但問題是,他用的是倭奴。
書役張昂令各作募人,日給工食銀二分五厘,另給銀五厘置辦家伙什,就是說大明本地雇役,一天一個人最少要給三分銀,兩分半是工食,還有五厘就是用來租賃干活的各種工具。
張昂一合計有點貴,就問了海商這倭奴一天一人給多少?而海商大包大攬,一個倭奴一天只要一分半銀就足矣,便宜了足足一半!
張昂覺得很便宜,就雇傭了一千倭奴進了工地,而海商給張昂包了兩封一百銀的銀票,就這樣開工了。
多用一千倭奴,就少用一千募役,這杭州本地人指定不肯,就鬧到了衙門,這一來二去,鬧到了申時行的面前。
真的論貪腐張昂貪的真不多,屬于合理的‘工程損耗’的范圍,但用倭奴這件事就有點越線了,這往大了說就是通倭。
張昂也是心里苦,他寫了數千言的陳冤疏,說明了情況,他承認自己貪了,但問題是,他其實也可以從本地的大把頭手里貪!他之所以要用倭奴,是因為本地人,是打不得、罵不得、催不得,恐怕會誤了運河開鑿大事,所以才用倭奴。
這還真不是張昂狡辯,以前是服勞役,是義務,那打罵都很正常,現在是募役,是雇傭關系,那公家的錢、公家的活兒,墨跡點就墨跡點,墨跡點還能多拿錢,這種風氣在一些大把頭偷偷聯袂之后,就有點蔚然成風了。
張昂引入了倭奴,就是為了效率,更早的挖通。
申時行琢磨了很久,最后還是選擇上報了朝廷,如若以前,這點小事,申時行自己就處理了,但現在大明和倭國在朝鮮戰場血戰,涉及倭國之事,就得謹慎了。
朱翊鈞在四月初三的時候,收到了申時行的奏疏,看完立刻對著馮保問道:“這張昂用的倭奴,閹了沒?”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