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沒有田賦,地實在是太少了,為了讓當地百姓安安穩穩種地,大明皇帝大手一揮,永久免了甘肅的田賦,這幾年,好不容易種種子有了點起色,這大旱一來,全都毀了,朱翊鈞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的確是祖制,嘉靖十九年,嘉靖皇帝定陜西歲災,盡蠲九分,一分自用,不及起運,后為永制,不全免,是因為收稅的地方,才是實土郡縣,是統治,要是一點稅不收,以后再收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潘季訓覺得朝廷蠲免七成的田賦,就能度過這次旱災的危機,也不是他在皇帝這兒吹牛,這些年陜西、綏遠,組織百姓修溝渠、挖深井,也是有一定成果的,甘肅之所以要發展育種,也是因為澆灌的費用過于昂貴。
“潘季訓最大的底氣是番薯吧。”張居正看完了奏疏,看了皇帝一眼,番薯不好吃,吃多了胃酸,可是番薯是救荒糧,潘季訓在奏疏里提到了今年因為旱情,很多常田都種上了番薯,讓百姓增加了對風險的承受能力。
皇帝不務正業的喜好農事,十四年如一日的培養農官,扶持寶歧司,連徐貞明都在綏遠,在各地營造火室育苗,給大明朝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還有水肥,勝州煤礦的水肥,都給了綏遠和陜西,朕代萬民感謝西山煤局的貢獻。”朱翊鈞看向了王崇古,再次強調肥料的重要性,對于西山煤局倒騰出了水肥,朱翊鈞再次鄭重感謝工黨黨魁。
王崇古這種老狐貍都繃不住露出了笑容,趕忙說道:“臣是奉旨辦事,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用的。”
“讓他們減租,比殺了他們還難。”萬士和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災年可是兼并的好時機,這朝廷不僅不讓他們兼并,還要他們減租,怕是決計要違抗朝廷的政令了。”
王崇古平靜的說道:“人都死光了誰給他們種地,他們兼并那些田土又有何用?不肯減租,那就殺了他們。”
“啊?”萬士和猛的坐直了身子,看著王崇古說道:“陜西可是晉人的地盤。”
“我是工黨黨魁,至于晉黨黨魁,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王崇古看著萬士和說道:“工黨是一定會跟這些地主們搶人口的,這是必然的矛盾,他們不肯減租,就殺了他們,朝廷不殺,走投無路的百姓聚嘯山林為盜為匪,到時候,百姓也會殺了他們。”
“要我說,與其讓百姓動手,還不如朝廷動手,還快點,也省的百姓們動手,反而鬧出民亂來不好處理。”
王崇古認為朝廷應該適當的使用暴力,而不是天天把圣明以仁德治天下掛在嘴邊,很多事都是相互的,朝廷越不展現暴力,時日一久,就有人會忘記。
他自己就是個例子,朝廷展現暴力之后,他們晉黨立刻就老實了。
“朝廷蠲免九分、號召各地縉紳減租認捐、京倉河南倉起運糧草入隴、以工代賑營造水利,朕希望大明內外,都能齊心協力,共度時艱。”朱翊鈞朱批了四項應對災荒的政策,陜西的干旱不是一年,而是一直會持續下去,如何應對朝廷理當做好應對的方案。
“陛下圣明。”張居正等輔臣齊聲說道。
“明日起,朕到祈年殿為陜西三邊祈福,修省七日,以求天庇。”朱翊鈞下了另外一個決定,修省是一種籠絡人心的手段,是一種政治姿態,表示了皇帝對此事的重視,當然朱翊鈞內心也希望老天爺能稍微給點面子,下一點雨,別讓百姓們顛沛流離。
老天爺不給面子,朱翊鈞就帶著大明百姓人力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