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之四柱,士農工商,士為統治階級,不需要朱翊鈞傾斜,而唐志翰是商人,社會地位低下,需要一定的政策支持和傾斜。
朱翊鈞再次明確的說道:“即便是不考慮唐志翰那些個弟兄們,朕也會有明顯的傾向,因為這涉及到了國朝最基本的運行原則公平,斗爭卷說的很明白,在不威脅政權歸屬之時,要極力實現公平,防止各階級之間矛盾加劇,引發動蕩。”
斗爭卷講斗爭,對政權的描述為:政治權力是斗爭的結果和目標,如果坐視階級矛盾的不斷擴大,斗爭泛化規模擴大,社會,會在斗爭中,逐漸收回已經有歸屬的政權,而實現公平和正義,可以有效的緩解矛盾加劇。
而大明在廢墟中建立,符合這一描述,大明在腐朽中滅亡,亦符合這一描述。
概曰:主荒臣專,威服下移,人心散而天下亂,群雄蜂起,太祖高皇帝天縱之資,起自田里,遂成大業;祖宗以社稷人民托付,君不能守,則天下凋敝,敵寇逞兇狡寇危城,喪亂自起;興亡皆如是,更易莫如此。
張居正發現,斗爭卷講斗爭,與其說是在講如何斗爭,不如說是在講,如何在實踐中,防止斗爭的泛化和規模擴大化,這大約就是斗爭卷的矛盾和統一,也是斗爭卷對大明積極意義,不必避之如蛇蝎,它本身只是經論。
張居正的心態在轉變,有些事,你越是畏懼,越會來臨,不如直接勇敢的正面面對,然后解決這些問題,這也是一種毅,面對任何困難,都有面對和失敗后再次站起來、直到解決它的勇氣。
挫折不可避免,放棄不可原諒。
“除了案件之外,臣來還有一件事。”張居正面色凝重,他和次輔一起過來,自然是有大事要說。
“寶源局去年一共軋印銀幣七百五十萬銀,比預計的六百五十萬銀還要多了一百萬銀,今年預計將第一次超過千萬銀,而云南、湖廣共鑄萬歷通寶光背二平一千二百萬貫,今年年底預計鑄造兩千萬貫,寶鈔局發行去年發行倭國通行寶鈔一百五十萬貫,今年不發行。”
“去年發行海外通行寶鈔、送至呂宋共計兩百萬貫,今年預計發行五百萬貫。”
“戶部部議定,今年海外通行寶鈔增發三百萬貫,臣與內閣輔臣、戶部諸官,擬定了一份《萬歷寶鈔發鈔定法疏》,還請陛下過目。”
增發寶鈔是戶部的決議,而如此大規模的增發,需要皇帝陛下的首肯,更重要的是,需要制定嚴格的鈔法政策,才能讓寶鈔不至于步了洪武寶鈔的后塵。
“這奏疏,自從軋印銀幣開始,戶部就一直在準備了。”朱翊鈞拿起了奏疏看了起來,奏疏的內容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私印、濫發、兌現。
“這私錢篇,朕就覺得不好,這第一條,私印寶鈔、鑄錢者,以謀逆論,首惡誅,連坐三族。首惡要斬首,三族家人要流放,處置倒是得當,但是當加限制,宗室、皇親國戚、武勛、大員、內監亦不辟。”朱翊鈞說起了他的意見。
“這八辟乃太祖成法,如此是不是太過于嚴苛了?陛下,這武清伯李偉,若是私印寶鈔,如何是好?”王崇古立刻驚疑不定的問道。
這宗室也要處斬?這不是胡鬧嗎?!
連坐三族,當下陛下的確沒這個問題,畢竟道爺的親兒子就只有先帝這一脈了,可是日后,一定會有三族連累到皇帝頭上這種事,到時候,還得改律法。
而且皇親國戚,比如李太后的父親李偉,或者李太后的兄長弟弟們,私自印鈔,就一定會連坐到皇帝的頭上了。
而且這內監也不能私印,那就是皇帝也不能私印,大明律還能管得到皇帝的頭上?!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真的出了這等事兒,朕以非刑之正,赦免一服親眷便是。”朱翊鈞十分明確的說道:“觀洪武寶鈔敗壞,洪武二十六年換鈔五百萬貫,六個月換完,僅僅一個月就換了近一千萬貫新鈔,那這些個濫發的洪武寶鈔,都是哪來的?太祖高皇帝為何查了一下,最終放棄了追查同時放棄了寶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