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想了想又把鋼筆打開寫道:“天地人,兼三才而用,鼎三足而立。”
“先生,陛下駁回了內閣疏,說丘橓、趙世卿、李植、江東四人皆不可用,不得前往朝鮮。”游守禮說起了宮里傳來的話,皇帝沒有完全同意,遣朝鮮慰問前線軍兵御史的名單,五個人,皇帝否定了四個,只留下了一個齊世臣。
張居正疑惑的問道:“理由呢?”
“此四人皆為賤儒,不可用。”游守禮低聲說道:“徐爵告知,陛下對此四人頗為不滿,說刑部右侍郎丘橓首鼠兩端,前倨后恭,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兩面人,不可用;趙世卿找事情,不敬謹,生活多侈,尸位素餐敷衍了事,不可用;”
“李植見風使舵,巧言令色,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不可用;江東篤信風水,聲色犬馬,對國不忠、對民無愛,不可用。”
這四個人各有各的賤法,皇帝不肯用。
大明官場上人均影帝,但丘橓被緹騎們發現,他對新政多有腹誹,而且還不只是對一個人說起過,比如丘橓就曾經對人說,看似維新興國,不過呂后倒逆爾,把萬歷維新比做是呂后倒行逆施。
“陛下看人還是很準的。”張居正直接就笑了起來,之所以要推薦這五個人,就是因為他們是賤儒,到了前線,不會隱瞞,主要是為了清楚的知道前線的真實情況。
如果連這幾個喜歡雞蛋里挑骨頭的賤儒,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來,證明前線真的是形勢大好。
“陛下有新的名單。”游守禮將一個紙條遞給了張居正。
新的五個人里,以沈鯉為首,齊世臣、王國、魏允、貞孫煒四人輔佐前往,劉守有帶緹騎看護其周全。
沈鯉是骨鯁正臣,王國是清丈能吏,在北直隸清丈中以不避權貴而著稱,魏允、貞孫煒二人則是海瑞手下的素衣御史,齊世臣則是淡泊名利,不太看重功名利祿,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是海瑞為首的新清流。
“陛下圣明。”張居正沒有反對這個新名單,陛下的名單沒有太大的問題,不會給前線造成什么麻煩。
沈鯉帶著御史們前往了義州,在指揮使劉守有的帶領下,走過了義州、安州、定州,來到了平壤,見到了平壤的戚繼光。
“那外面一個個土丘是什么?”沈鯉在平壤七星門下車的時候,指著不遠處一個個土丘問道。
陳大成看向了沈鯉指向,回答道:“京觀。”
為了防止瘟疫,會把戰場上的尸體堆積,封土夯實,便會出現這一座座的小土丘,京觀不是把腦袋割下來,堆積起來。
筑京觀這個傳統手藝,再次啟用了,沈鯉看著那些個京觀默不作聲。
戚繼光開口說道:“民皆盡忠以死君命,不可筑京觀以震懾,但倭寇暴掠屠虐,無德而強爭,故此克敵后筑京觀,以示子孫,無忘武功。”
止戈為武,止戈兩個字合起來就是武;
武德的定義也從不模糊,即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豐財。
以大明的整體風氣而言,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大明軍征戰不筑京觀,因為很多戰爭,都是民皆盡忠以死君命,都給是老爺們賣命,盡忠死君命,但如果敵人太過分了,那就別怪大明軍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