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訴大多數,該怎么做,主要做什么、次要做什么;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大明皇帝在浙江推行還田令,是給百姓田土,對于百姓而言,大明這都十輩子沒分過田了,突然分田,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這就給了還田令成功的先決條件。
申時行的執行很好。
比如第七條抄家:對于以長租代兼并者,失地百姓報官,則立刻對兼并鄉紳進行抄家、流放爪哇,并將所抄沒財物一應充公,歸還被搶占土地。
大明皇帝在浙江是帶兵平叛。
皇帝南巡,膽敢對皇帝下榻之處放火,永久削減浙江進士名額、十年之內浙江學子不得科舉、還田,都是大明皇帝的懲罰。
在羅木營嘩變,并且帶著浙江九營嘩變的過程中,浙江地面的官吏已經換了血,多數由外省官吏充任,皇帝南巡鬧出了火燒駐蹕官衙之事后,整個浙江,根深蒂固的本地幫,已經被徹底清除。
地方衙門虧空的厲害,都是勒著褲腰帶過日子,這抄家的積極性,自然不必多提,畢竟抄家之后的財物,大明朝廷只要三成,七成留存地方。
“也不是申巡撫厲害吧,因為百姓有了出路。”馮保嘴里肯定沒有文官的好話。
他覺得這不是申時行的功勞。
朱翊鈞笑著問道:“哦?馮大伴有何高見啊?”
馮保俯首說道:“臣不敢說高見,只能說,時也、運也、勢也,是他申時行趕上了好時候,才能辦差,否則別說他一個申時行,就是一萬個、十萬個申時行也是白瞎。”
“從百姓角度而言,百姓有了兩個出路,第一個是入這手工作坊做工,第二個就是出海。”
朱翊鈞的手指在桌上敲動了下,點頭說道:“你說的有理。”
“福建,人多地狹,八山一水一分田,但就是如此,福建依舊有1130萬人口,這是黃冊修訂后的數兒,真的很多了,以福建那種兵家不爭之地,能有這么多人口,簡直是奇跡了。”
“而養育這些人口的糧食,九成五都是福建自己產出的糧食,外來糧和海外舶來糧,只有不到半成。”
“毫不客氣的說,福建的人口,達到了土地的上限。”
“大明百姓足夠的勤勞,即便是只有三間瓦房大小的山麓,只要坡度合適,勤勞的福建人,也會開辟成為梯田,勤勞這兩個字的背后,是資源短缺,是辛酸。”
“如果能在平原種地,誰愿意開墾梯田?這些梯田連澆水都要人挑上去。”
“開海之前,福建人是給媽祖磕個頭,就直接上船去尋找生路了,而萬歷開海以后,福建人成為了大明出海的主力軍,在十四年的時間里,超過一百四十萬人出海,前往了雞籠島的淡水鎮、興隆莊、呂宋、婆羅洲、爪哇。”
朱翊鈞首先說了開海后,福建百姓的選擇,福建的梯田實在是太難種了!如果是高附加值的經濟作物,比如茶葉、咖啡等物還好些,有得賺,若是梯田種糧食,很容易得不償失。
爪哇那兩年九熟的土地,就是福建人素未謀面的故鄉。
但過去受限于航海技術,出海的風險過大,但隨著大明造船技術、天文學的蓬勃發展,前往爪哇,已經不再那么危險,至少收益遠超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