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人越恐懼倭寇,就越是對大明感恩戴德,這不是殘忍,這是王化朝鮮的必然代價。
慈不掌兵,大明要是不想白費力氣,要實現滅倭的戰略,不想把朝鮮統治打成和當年交趾一樣的爛仗,就要有人付出代價,這個代價不能由大明軍承受。
馮保思索了片刻說道:“陛下,要不要讓水師繞個道,進攻對馬島、朝鮮順天府、釜山一帶,逼迫仁川、漢城的倭寇不得不前往釜山防守?”
朱翊鈞笑著說道:“馮大伴啊,你的軍事天賦和朕差不多,你這分兵兩處,不是給倭寇各個擊破嗎?”
“額,臣萬死。”馮保愣了愣,趕忙跪下請罪,日后戎事,還是閉嘴為好,他的軍事天賦還不如陛下呢!
馮保差一點把自己搞成了明英宗的大太監王振,不懂軍事,非要壓英國公張輔一頭,張輔的建議,王振甚至都不會轉達給明英宗。
萬歷年間,最有軍事天賦的宦官,是皇帝的陪練李佑恭,現在就在前線做提督內臣,不干涉具體指揮,但會把自己的見聞整理成冊,匯報給陛下得知。
“起來吧。”
朱翊鈞看著堪輿圖看了許久,對著馮保說道:“下旨前線,這仁川必須拿下,再圖謀漢城,大明軍有的是功夫和力氣和倭寇在這里耗!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權當是練兵,訓練登陸作戰了。”
張元勛打馬六甲城,就是這么干的,白天去了夜里去,也不進攻,探查水文,炮轟之后,就回到了舊港,心情好了去,心情不好也去,主打一個虛虛實實,有的時候是蹭蹭不進去,有的時候,突然直搗黃龍,搞得馬六甲城的紅毛番守軍都快麻木了。
張大爺到底是玩還是不玩,連句準話都沒有。
馬六甲海峽之戰,整整打了兩年半,軟磨硬泡,就是這個原因,登陸作戰,在任何時代,都是極為困難的。
戰爭進行到了朱翊鈞最喜歡的環節,因為每到這個環節,朱翊鈞都能看得懂,而且他也不怕自己蹩腳的軍事天賦給前線帶來麻煩,這個環節就是和大明拼血條!
大明的血條恢復了近八成,倭國就是把倭國所有人丁都填進來,都耗不過大明!
大明有內部矛盾,但在滅倭這件事上,大明皇帝、臣工、地方外官、勢要豪右、鄉賢縉紳,能夠達成統一的共識,朝廷國帑和皇帝的內帑還沒有怎么動用,戰場的消耗,目前全都由東南勢要豪右買單,有些勢要豪右想買單都沒這個機會。
但是倭寇內部的矛盾比大明劇烈的多,本就是世仇,還因為要搶收獲,燒燒搶掠無惡不作,導致朝鮮義軍活動非常頻繁劇烈。
朱翊鈞倒是要看看,倭寇拿什么跟大明拼血條!
“這倭寇,還是有點實力的,若不是小西行長被花郎給踩死了,只會更麻煩。”朱翊鈞看了許久,認可了倭寇的實力,能跟大明走幾個回合,鎮守漢城的將領是加藤清正,這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膽小。
別看加藤清正嘴上喊著武士精神,但其實跑的比小西行長還要快。
懦弱之舉,絕不姑息!
加藤清正這種隨時準備開溜的家伙,給大明進攻仁川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性。
倭寇已經是整個東亞地區,除了大明之外最能打的強兵悍將,但也就是能給大明造成一點麻煩罷了。
“陛下,高啟愚求見。”一個小黃門匆匆跑了進來,大聲的說道。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