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元趕忙說道:“雖然無人負傷,但沖突中,緹騎們還是打死了兩個案犯,臣初步調查了下,這些人牙子,買賣丁口是副業,主業是販運阿片。”
“原來如此。”朱翊鈞了然,果然是反賊,這也算是摟草打兔子,意外收獲了,抓人販子的過程中,抓到了毒販子。
順天府衙門一共抓了一千七百余人,而北鎮撫司抓了一千五百余人,所有參加了群玉宴的勢要豪右、走狗、經紀買辦、打手、人牙行販子,盡數被抓拿歸案,這三千余人,全都是要流放爪哇去墾荒。
“先把他們關在小房子里吧,冷靜個幾天。”朱翊鈞做出了處置,案子的證據已經非常充分了,還有審訊、審判、復議的流程要走。
小房子,是一種專門對付案犯的手段,就是一個個沒有窗戶的小黑屋,只有一人高,一個小屋子只能塞二十個人,人是塞進去的,這二十個人是人擠人的疊在里面,連轉身都顯得困難,睡覺都只能站著睡,唯一的光,就只有那些排氣孔。
至于排泄的問題,就只能拉褲兜了。
就這種小屋子,營造出來,就是專門用來規訓案犯的,讓他們老實點,在外面無論如何兇名在外的江洋大盜,進了這些小屋子,都是老老實實,讓走一步,絕對不敢走一步半。
實在是不老實,大明還有‘單間’。
“臣遵旨,臣告退。”王希元俯首告退,他得加班加點的把這些案子整理妥當,把事情處理好。
已經是黃昏后,月上柳梢頭的時間,皇帝在通和宮御書房處理奏疏,而全楚會館的文昌閣內,也是極為熱鬧,張居正、王崇古、汪道昆、萬士和。
楚黨、晉黨、浙黨、帝黨,四大黨魁齊聚一堂,知道的是在議事,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造反呢!
有一件事不能當著皇帝的面兒去談,但需要臣子們達成一致,這就是這次齊聚一堂的目的。
“既然都來了,那就開門見山吧。”張居正面色凝重的說道:“陛下命戶部刑部,修訂稅法,王次輔為總裁、陸侍郎為副總裁,附大明會典,稅法倒不是難事,難在了一個點上,稽稅院。”
毫無疑問,稽稅院是一個畸形的衙門,和大明格格不入。
王崇古看著張居正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有些話,作為帝師元輔,他沒法說。
王崇古伸手說道:“還是我來講吧,萬歷三年起,南北兩鎮撫司設立了稽稅房,陛下敕命在南衙和北衙兩地稽稅,萬歷四年,稽稅房擴編為稽稅院,在北衙、南衙、松江府、廣州府分設稽稅院,各府設立稽稅房,各府縣遣稽稅千戶稽稅。”
“一張催繳票,家破又人亡。”
“時至今日,在編稽稅緹騎、百戶、千戶、指揮使等,共有一萬三千余人。”
一萬三千人在編,看起來人數不是很多,畢竟廣靈縣縣衙就養了三千官吏衙役,大明皇帝養的稽稅緹騎才一萬三千人,這個數量不是很多。
但這是在編!緹騎稽稅,不在編的人,才是大頭。
王崇古面色凝重的說道:“首先,我們必須要明確的知道,稽稅緹騎是有罪推定,只要緹騎覺得此人的生活和其納稅不匹配,就會開始稽稅流程,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獲得線索,大明律法是無罪推定,而稽稅院稽稅,是有罪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