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五十名稽稅班役之外,其他都是非法稽稅,限制規模,臃腫僵化都會得到一些改善。
“第三條,定期清汰,將稽稅千戶納入考成法,仍按草榜糊名,底冊填名之考成法,合法合規為第一事項,稅款為第二項。”
“第四條,披露公開,每月初四,張榜公示上月稽稅案例、仍有欠稅、罰金等事項,昔徙木立信,今日張榜公示,也好讓大明百姓知道,這些逃稅漏稅之人,到底膽大包天到什么程度。”
王崇古侃侃而談,他一共列舉了七條,都是對稽稅院制度修修補補。
萬士和思慮再三,十分肯定的說道:“你這七條,每一條都很不錯,但問題是怎么去落實呢?總不能讓英雄去查英雄,讓好漢去查好漢吧。”
“那能監察出什么結果來,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涂,等于什么都沒做嗎?”
張居正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御史本來是最合適的,但御史不能正確履行自己的職能。”
都察院御史,是大明最重要的糾錯力量,但這個糾錯力量壞掉了,被絕對精致利己者給全面占領了,張居正不信任御史,哪怕是海瑞帶領的都察院,這不是海瑞一個人就能改變的,海瑞只能決定他自己。
“這群賤儒!什么事兒,都卡在了這里,進退維谷!”王崇古面色變了數變,最終有些頹然的坐下,他的稽稅七條,定的再好,但缺少監察,都是白費心思。
都察院不失靈,大明朝很多制度,都會更加平穩的落實,萬歷維新的步伐,也不會如此艱難了。
“我們是不是可以相信一下都察院的御史呢?”汪道昆作為浙黨黨魁,他有點不確信的說道:“陛下遣戍邊方二百一十人,新的御史臺諫,仔細遴選,還是可以信任的。”
“當初,楊慎帶著人跑到左順門伏闕逼宮之后,二百二十九人或貶、或罰,朝堂清明了十數年,過一點時間清理一遍就行。”
汪道昆覺得陛下做得對,把賤儒都遣戍邊方,正好把坑騰出來,順便把循吏安排到這些比較關鍵的位置,都察院糾錯的能力,可以恢復一些。
“大司空所言有理。”張居正思索了片刻,覺得汪道昆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都察院來來回回被陛下收拾了這么多次,還是有很大改變的,至少睜開眼就說瞎話的御史,已經被清汰掉了。
確實可以試著信任一下。
“王次輔,我這里倒是有個辦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萬士和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這也是陛下的辦法,讓人主動報稅,只要主動報稅,就不會引起稽稅院的注意。”
“他們要是肯主動交,還要稽稅院做什么。”王崇古總覺得陛下有點異想天開了,陛下一直很英明,但這件事怎么看都是皇帝在一廂情愿。
萬士和面色極為古怪的說道:“我起初也是這么認為的,但仔細一想,陛下這個法子,是非常奇妙的,讓人主動納稅報稅,看起來是不可能的,但稽稅院可是很特殊的衙門。”
“王次輔,只要惹上了稽稅院,不死也得脫層皮,地方上,一些強龍都不見得能壓下去的地頭蛇,惹上了稽稅院,四處燒香拜佛都沒用,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家破人亡。”
皇帝的辦法是填表納稅,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個博弈。
只要有人畏懼稽稅院這個特殊衙門的威嚴,主動納稅,那么稽稅院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來對付那些不肯乖乖納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