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的到那些不方便的人嗎?一群陰溝里的老鼠罷了。”王崇古非常確信的說道:“這東西,只要開始賣,有的是人去買,輪不到那些不方便的人,他們想買啊,走關系找門路去吧!”
皇莊里賣各種奇物的太監們,在皇莊里限量,然后自己當二道販子,高價兜售,這稅票又不是無限制的印刷,輪不到老鼠去買。
“難得糊涂吧。”張居正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不再深入討論了。
朝廷要稅款維持朝廷超然地位和運轉,還要不讓稽稅院成為萬惡之源,還不讓他們作惡危及小民,但稽稅院這種暴力衙門也需要生存,制度的設計基本原則,就是不能既要又要還要,不可能什么好事,都占了。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溢價兜售稅票的利潤,就是稽稅院為了維持自己存在,不合法但合理的隱性收入,而且這部分是朝廷可以控制的,只要控制稅票的數量就可以控制規模。
大明明公們聚集在一體要討論稽稅院,雖然皇帝沒到,但皇帝的方案到了。
在詳細討論之后,以張居正為首,聯名寫成了奏疏,送往了通和宮御書房。
大明皇帝朱翊鈞放下了手中的雜報,是一本《笑林集》,這次這本笑林集,講的不是西晉的笑話,而是大明笑話。
只能說笑林集的筆正非常勇敢,但朱翊鈞沒有讓緹騎去抓人。
諷刺笑話的諷刺范圍,非常廣泛,是百姓們對大明體質的嘲諷,包括了大明明公、具體衙門、具體事件等等,通常朝廷將其稱之為謠讖[]。
比如,成化年間,憲宗皇帝口齒不便,平日宣見大臣,都只說是或者不是,有一年,憲宗皇帝得了口瘡,更是口不能言,鴻臚寺卿施純彥急中生智,讓憲宗皇帝回答‘照例’,憲宗皇帝一試果然朗朗上口,大喜,提拔了施純彥為尚書。
時人大驚,皆言:兩字尚書。
當然也有萬歷年間的笑話。
比如:朝鮮王李昖一逃漢城、二逃開城、三逃平壤,朝鮮王廷抗倭何用?答曰:軍心大悅。
這個意思是,朝鮮王在朝鮮戰場的唯一作用,是笑話本身貢獻無數的笑話,讓大明軍在征戰之余開懷大笑。
比如:一日,北鎮撫司捕三人入詔獄,問:爾等因何入獄,一人答曰:吾惡張太岳;一人答曰:吾為張太岳朋黨;一人答曰:吾就是張太岳。
太岳是張居正的號,編排這個笑話,其實就是民間普遍都覺得張居正搞新法,搞得朝廷人心惶惶,是支持也不是,不支持也不是,甚至他自己本人下場都可能不會太好。
比如:某日廷議,張太岳問王次輔國事:爾有異議?王次輔答曰:我有異議,但我不認同我的異議。
比如:某日大閱軍馬,諸營列陣過德勝門,遼騎列陣五千、京營銳卒列陣三千、神機營火銃手一千、騎營五百,錦衣衛緹騎三百,軍容整齊耀天威,待諸營走過,只有兩名著便衣大漢走過,帝疑,詢問近人:此何人?
左右近侍答曰:稽稅千戶二人,可抵遼騎五千。
這類的笑話很多,朱翊鈞看完都是忍俊不禁,這些笑話,流傳甚廣,一定程度上,反應了民意,皇帝的一個步營對民間的震懾,都不如兩個稽稅千戶。
自稽稅千戶起,萬民始知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