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咱們大明遍地都是馳道,百姓往來,該多方便。”連成均也是感慨萬千,自從開封到京堂的馳道修通之后,從開封府到京師,就只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實在是太方便了。
“凌云翼!爾不仁,羅定之戰,殘殺無數!暴虐之徒,社稷之賊!”一群士大夫模樣看到了凌云翼下車,立刻想要圍上來,大聲的喊著。
“進者斬!后退!”陳末抽出了手中的手銃,指向了士大夫。
幾個緹騎迅速將凌云翼圍住,剩下的十數名緹騎迅速在車站附近布防,防止生變,很快人群都分成了兩部分,緹騎將凌云翼護在了身后。
緹騎大多數都是從墩臺遠侯中遴選,他們手中的火槍,對準了人群。
陳末是提刑指揮使,他帶了一個提刑千戶隨大珰前往河南宣旨,在河南都沒有動手,在京師門戶,反而掏出了火銃來,手銃是燧發手銃,里面已經裝填了彈藥。
大明軍是不會輕易把槍口對準百姓的,但緹騎不是,緹騎的職責就是聽命于陛下。
突然的變故,讓所有打算聲討凌云翼的士大夫止住了腳步,他們的神情各異,但沒有一個人,敢真的邁出腳步,士大夫們毫不懷疑緹騎會動手。
士大夫聲討凌云翼,是一次踩凌云翼獲得名聲的行為,凌云翼名聲不好,京師的士大夫們,沒事都喜歡罵兩句,顯然這群年輕的士大夫是為了博名而來,不是為了送命。
“誒,陳指揮不必如此緊張,放下火銃,我聽聽他們說些什么。”凌云翼快速分析了情況,反而笑了起來,示意緹騎不必過分緊張。
“你要說什么?”凌云翼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領頭的人,笑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章士偉是也!蘇州籍萬歷十四年新科進士!”章士偉大聲的回答道。
凌云翼滿臉笑意的說道:“哦,好,我記下了,這次去朝鮮,我帶上你。”
“啊?”章士偉目光變得呆滯了起來。
他就是來博個名聲,沒想到居然要去朝鮮,朝鮮現在可是戰場,刀劍可不長眼,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現在要沐浴更衣進宮面圣,無暇閑談,來日方長,我們去的路上,你再好好說說你的想法。”凌云翼揮了揮手,在緹騎的保護下出站前往會同館。
陳末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呆若木雞的章士偉還站在原地。
陳末稍微思考了下,總覺得這些個讀書人,確實是十分歹毒,凌云翼和風細雨,甚至有些慈眉善目,一頓連消帶打,這章士偉非但沒撈到名聲,反而撈到了份苦差事。
果然陛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小心讀書人是對的。
當初姚光啟也干過這個事兒,現在已經成為海帶大王,并且在上海縣做知縣了,成為了大明循吏。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領圣命至河南清丈,幸不辱命。”凌云翼在下午的時候,抵達了通和宮面圣。
“免禮,坐下說話。”朱翊鈞手虛伸示意凌云翼不必多禮,他面色凝重的說道:“聽聞凌部堂到了固節驛,被士大夫給堵了?把他們送去遼東填大水泡子,才是正理。”
凌云翼趕忙俯首說道:“陛下,都是些年輕人,聽聞不平事,義憤填膺,聽聞臣的兇名,還不避讓,反而到車站圍堵,這也是一種勇氣,他們只是沒有接觸到那么多的庶務,才會覺得那是不仁。”
“不諳世事,故不知,一時的婦人之仁,才是對他人的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