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難道開了天眼,還能天天跟著他,看他在干什么,說什么,做什么不成?
“額,我找到了王謙,詢問他,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喋喋不休如同滔滔江水,事無巨細的把王次輔以前做事的習慣都告訴了我。”張居正笑著說道。
“啊?”王崇古猛的瞪大了眼睛,呆滯的看著張居正,一臉不敢置信,一動不動。
真的不是靜止畫面,文華殿內廷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經過了專業訓練的糾儀官們,已經非常努力的憋笑了,面色嚴肅鐵青,生怕笑出來。
王崇古真誤會張居正了,張居正對王崇古的過往只知道個大概,并不是那么清楚的知道所有的細節,畢竟張居正也很忙,沒那個功夫,天天盯著王崇古琢磨他的一舉一動。
還是王謙把王崇古做事的細節,告訴了張居正,他這次才把王崇古身上的反賊特征提煉了出來。
“逆子,簡直是逆子!元輔就這么把我兒賣了?”王崇古嘴角抽動了幾下,有些不解的問道。
“王謙專門叮囑我,讓我告知王次輔,這四條都是從王次輔身上找出來的,就是為了大明的吏治,舍小家為大謀,王次輔,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張居正真心實意的說道,他是真的認可王謙。
過去的事兒已經過去了,王謙能把王崇古過去的做派分享出來,有利于國朝篩選人才。
王崇古深吸了口氣,才搖頭說道:“哎,都是我的錯。”
王謙因為舉人的問題,升不了官了,自然變得父慈子孝了起來,還專門叮囑張居正要講出來,王崇古也怪不得自己兒子整天氣自己,舉人是他這個父親不信任兒子,給兒子闖出來的大禍。
大禍的核心不是王謙有沒有才學,而是這是科舉舞弊,不革除功名,那是陛下圣恩私宥。
當然回到家,關起門,該揍還是要揍。
朱翊鈞在一旁看戲,還特意叮囑小黃門,情況不對,立刻去解刳院請大醫官,王崇古年紀大了,被王謙這么氣,怕是要厥過去,好在,王崇古氣量看起來沒那么小。
其實王謙有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獨臣酷吏,可是歷朝歷代的獨臣酷吏,沒有一個好下場,最后都當了皇帝的替罪羔羊,數不勝數。
現在王崇古還在位,還活著,皇帝要給他個面子,他離任或者死了,皇帝一定會重用這種獨臣酷吏,干一點不太方便干的事兒。
王崇古只能寄希望于陛下的道德了,幸好陛下很有道德,陛下這么多年做事,突出一個有福同享,有難獨當,甚至有點護犢子。
只要是陛下的人,指指點點逼逼賴賴,陛下都會把罵名自己攬了,干出點出格的事兒,頗有點江湖氣息,比如當街手刃美化倭寇、詆毀戚帥東征的陳有仁。
“那就依先生所言。”朱翊鈞認可了張居正的提議,對吏治再次加碼。
“臣遵旨。”張居正面色極為復雜的看了王崇古一會兒,才回到了長桌前的座椅上。
按理說,四個特征都具備的情況下,就該是不折不扣的無能之輩,畢竟這四個可以考核的標準,每一項都指向了無能,但四個特征都具備,反倒是非常有能力,畢竟壞事做盡,沒點本事,那是不可能的。
這非常符合矛盾說的另外一個理念,物極必反,極端的保守派和極端激進派常常表現出相似性,屬于是陽極生陰,陰極生陽的客觀規律。
“陛下,蒙兀兒國九十四位王公貴族的后人,已經抵達了松江府萬國城,即日進京,京堂已經安排他們入四夷館就學,算學和理工學可以教授嗎?”沈鯉說起了之前陛下答應的一件事,大明來了一批留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