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佃戶進入三江營后,李弘道下令衙役、還鄉匪兵對三江營進行了‘平叛’,矛盾進一步激化,本來三江營一千五百兵只是給佃戶、東湖書院教諭、書生提供庇護,這直接攻打營門,立刻引起了反擊。
三江營把總方榮興開始反擊,攻陷了崇和門,將奉仙坊、廣文坊、迎仙坊、清河坊、永靖坊等坊市攻破,抓走了縉紳40多家,而后收兵回到了三江營。
這是被迫收兵,李弘道那些還鄉匪團們涌了上來,三江營一共就一千五百兵,守不住那么大的地方,會被各個擊破,被迫縮回崇和門外大營。
閻士選看完了塘報,眉頭緊蹙的說道:“杭州府地面,怎么沒有這些還鄉匪,那些個縉紳們還田,雖然哭爹喊娘,但可不敢這么干。”
申時行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不是廢話嗎?羅木營嘩變的時候,你跟羅木營把總馬文英一道,抓了浙撫吳善言。”
“杭州地面有了還鄉匪團,你還不得給他們挨個剿滅?這些縉紳哪敢這么做,你也是油鹽不進,仗著羅木營給你撐腰,根本不理這些縉紳號喪。”
“也是啊。”閻士選忘記了羅木營嘩變的時候,他也是反賊之一。
“情況已經非常明朗了,三江大營被李弘道帶著還鄉匪團給圍困了,破營在旦夕之間。”申時行面色凝重。
李弘道沒有瘋,相反他非常冷靜,繼續進攻,只要攻破了三江大營,他就是贏家,他就可以把刁民作亂的敘事繼續講下去,人都死了,死無對證,只要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把事情擺平,事情的真相,就任由他打扮了。
但不進攻,束手就擒,只要朝廷的軍隊抵達,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毫無疑問,這些還鄉匪團背后的東家們,也是這么想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已經徹底綁成了利益共同體,李弘道輸,朝廷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些縉紳,相反李弘道贏,這就是又一次成功平定民亂,只要事后,稍微給一點好處,讓這些佃戶不再鬧騰。
那臺州地面的還田令,就能有名無實的執行下去了。
李弘道把事情擺平了,申時行如果不想以五品郎中巡撫松江浙江的話,申時行也要幫忙打掩護,畢竟朝廷真的怪罪下來,申時行恐怕又要被官降三級。
其實這個時候,申時行、閻士選、雙嶼水師,最好的應對是作壁上觀,等著李弘道破營,等著李弘道以平叛敘事表功,這是對所有官僚們最有利的辦法。
而且李弘道在準備對佃戶下手的時候,就已經截街斷路,臺州百姓就是傳言再多,也不知道真相。
只要李弘道能把蓋子捂下去,那官吏們就會出于利益趨同的前提下,一起幫忙把蓋子捂下去。
當初閻士選跟著羅木營一起作亂,那是沒辦法了,浙撫吳善言甚至要把閻士選一道殺了,閻士選沒得選,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天高皇帝遠,天有多高,皇帝就有多遠。
皇帝也不可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兒,下次南巡指不定在什么時候,甚至有沒有下次南巡還兩說。
“撫臺,還要去臺州嗎?”閻士選面色凝重的問道。
“去!”申時行晃動了下腦袋,面色冷厲的說道:“我還不信這個邪了,你還能把我克下去不成?!我要做首輔!一定要做!”
當首輔的前提,就是陛下信任,臺州的事兒,就是真的捂住了蓋子,陛下也會對他申時行本人產生懷疑,只要陛下有一個念頭,臺州的事兒,真的是這樣嗎?他申時行就做不了首輔。